来源:改革网作者:安劲儒时间:2026-08-13
全新一轮的科技革命正在快速向前推进,人工智能与量子科技及新型储能等诸多未来产业,已然成为全球产业竞争中的新焦点,世界各国纷纷加快了相关布局。中国的未来产业同样也在积极地融入全球价值链,借助参与国际协作的方式获取先进要素与市场资源。然而,未来产业目前尚处于成长的初期阶段,其技术路线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配套模式也仍在逐步形成中,当遭遇到来自外部供应链的冲击时,其发展进程会受到干扰。面对地缘政治博弈呈现出加剧的趋势,部分国家收紧了出口管制措施,全球产业链因而呈现出本地化调整的趋势,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面临着更大的不确定性。鉴于此情况,需要厘清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的内在逻辑,识别其中现实存在的挑战,进而探索出能够提高韧性与安全水平的可行路径。
一、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的内在逻辑
(一)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的形态特征
未来产业往往起源于前沿科学取得的突破,产品形态与商业模式尚未完全确定,致使其嵌入全球价值链的方式与成熟产业有着显著不同。成熟产业通常依靠既有的国际分工格局,依据效率优先的原则在全球范围内分配生产环节,然而未来产业因为技术路线还在探索阶段,嵌入全球价值链更多表现为围绕关键技术节点与创新资源进行的合作,参与主体既有龙头企业,也有高校与科研机构及初创团队,展现出跨界融合与多点协同的特性。随着嵌入程度的加深,未来产业能够借助全球范围内的技术溢出与资源再配置加速能力积累,但由于它在全球价值链中的位置还未固定,仍然处于动态形成过程,率先掌握关键环节的主体更有机会占据有利位置。
(二)外部供应链冲击对未来产业链的传导路径
未来产业的关键环节常常集中在少数几家供应商甚至个别国家身上,若是某一环节遇到断供情况或者运输受到阻碍,冲击就会顺着产业链条快速扩散到下游的各个环节。由于未来产业配套模式还不够完备,大量中间投入品缺少成熟的替代来源。企业遇到外部冲击时,常常难以在短时间内找到可靠的替代方案,因此局部环节的供应中断容易演变成整体链条的运转受阻。并且未来产业一般技术密集度较高,核心设备和关键材料的生产通常集中在少数国家和企业手中,市场集中度较高,若相关国家出于战略考量收紧出口管制,冲击的传导速度和影响范围会远超于一般制造业,因而外部供应链冲击往往通过关键节点逐层传导,逐渐影响整条产业链的稳定运行,其波及范围和持续时间也更难预估。
(三)韧性与安全水平在未来产业发展中的耦合关系
韧性所着重突出的是未来产业在遭遇冲击之后能够比较迅速地恢复至正常运转状态,安全所着重强调的是未来产业在关键环节需要维持自主可控。两者尽管侧重点存在差异,却共同建立起未来产业应对外部冲击的完整能力模式。仅拥有较强的韧性,未来产业或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消解局部冲击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却很难从根本上摆脱关键技术与核心部件受制于人的状况。若仅仅追求安全水平的提高,而忽略了效率与开放合作,那么也容易致使未来产业陷入封闭的低水平状态,无法跟上前沿技术演进前行的脚步。对于仍处于成长阶段的未来产业来讲,韧性建设更多地体现在供应链的灵活调整能力方面,安全建设则更多地依赖于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掌握程度,二者相互支持,不可或缺。
二、外部供应链冲击下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的现实挑战
(一)关键核心技术与基础环节对外依赖依然突出
未来产业所依靠的诸多关键核心技术与基础环节,目前依旧在一定程度上依赖进口。高端芯片与精密仪器以及特种材料作为代表的基础支撑环节,长久以来是由少数发达国家的少数企业占据主导地位,相关设备与材料的设计和制造工艺具备复杂性,技术壁垒相对较高,国内企业在短时间内无法实现全面替代。与此同时,未来产业常常需要多学科交叉的前沿技术予以支撑,技术模式正处于快速演进的状态,国内相关基础研究与工程化能力仍旧需要不断积累。掌握先进技术的企业依靠核心专利与成熟的供应商网络,建立了较高的进入壁垒,后来者即使找到了替代路径,通常也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在短时期内很难对领先者的市场地位构成有效的挑战。另外,由于知识产权保护水平持续提高,技术复杂程度不断加深,后发企业绕开现有专利模式去探索新技术路线的难度也在加大,进一步延缓了国内相关领域达成自主突破的进程。在此情形下,若上游供应商基于各种缘由收紧供应或者提高准入门槛,未来产业相关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便会受到显著制约。
(二)全球产业链重构加剧未来产业发展的外部不确定性
当前,世界主要经济体正围绕未来产业展开新一轮的竞争活动,部分发达国家为维持自身的领先位置,促使制造业与关键技术产业向本土回流,并且借助区域性协定强化对新兴产业链的主导权力,全球产业链展现出本地化与区域化调整的趋向。此调整对于仍在全球范围内寻觅合作资源的未来产业来讲,意味着可供选择的合作伙伴与市场空间或许会遭到压缩。部分国家以国家安全当作理由,扩大对新兴技术领域的出口管制范围,并且尝试联合盟友建立排他性技术联盟,意图在新赛道形成阶段就确立对自身有利的规则模式。与之相伴的情况是,关税手段同技术标准与环保规制等非关税壁垒交错运用,进一步抬高了未来产业相关产品和技术跨境流动的成本,缩减了企业进行国际合作的空间。另外,未来产业所需的部分关键矿产资源与核心物流通道,也容易受到地缘政治因素的干扰,若相关国家实施限制性措施,供应链的稳定运行便会面临额外的压力。
(三)创新生态与产业配套体系尚不完善
未来产业若要实现健康发展,完善的创新生态与产业配套模式是必不可少的条件。然而就目前的状况而言,相关模式的建设仍在起步阶段,造成针对未来产业的专业化供应商数量不足,检验检测与中试验证等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尚不完善,有一部分环节还需依靠少数企业给予支持,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配套能力比较薄弱。另外,拥有全球资源整合能力与产业链带动作用的龙头企业数量较少,企业相互之间以及企业与科研机构之间的信息交流途径也不够顺畅,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化的效率需要提高。从企业角度来说,中小企业在关键核心环节的创新自觉与技术储备尚显薄弱,导致其在适配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受控的战略进路中仍显力有不逮,产业链上中下游企业之间以及大中小企业之间的协同创新效率也有待提高。部分区域的专业化供应商网络还未形成规模,能选择的供应商范围较窄,个别地区存在资源过度集中的状况,进一步降低了产业链应对局部冲击时的弹性空间。
三、提升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韧性与安全水平的路径
(一)强化关键核心技术自主可控能力
面对关键核心技术与基础环节对外依赖比较突出的现实挑战,未来产业需要把突破核心技术放在更为显著的位置。其一,应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组织优势,围绕未来产业相关的重大科学问题与工程化难题,整合高校与科研机构及企业的创新资源,集中力量展开联合攻关,提速打造衔接源头探索与产业落地的全流程闭环创新架构。其二,需注重培育以企业作为主体的持续创新能力,鼓励企业增加研发投入,建立长期稳定的人才培养与引进机制,健全以股份期权与红利分配为核心的多元激励体系,强化对关键核心领域领军人才的磁吸效应,实现顶尖智力资源的精准延揽与长效留存,逐步形成动态推进与持续迭代的创新机制。同时,需要加快梳理关键零部件和基础材料的薄弱环节清单,明确技术攻关的优先次序,集中优质资源率先突破影响面较广与替代难度较大的核心节点,逐步减少对单一外部来源的过度依赖。同样重要的是,需推动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与创新激励机制协同完善,为企业绕开现有专利壁垒与探索自主技术路线创造更为有利的制度环境。
(二)构建多元协同的供应链风险防控体系
全球产业链进行重构带来了外部的不确定性,若想提高未来产业供应链抵抗冲击的能力,需建立更具多元性且协同性的风险防控模式。对供应来源而言,应当推动关键材料与设备采购渠道朝着多元化方向发展,积极培育国内替代供应商,拓展与友好国家和地区的合作空间,防止过度依赖单一来源。针对关键矿产资源与核心零部件的供给容易受到地缘政治因素的干扰,需要强化战略储备安排,优化国际物流通道布局,减少对少数关键通道的过度依赖,避免个别环节受阻进而引发大范围供应中断。面对关税与非关税壁垒相互交织叠加的压力,企业需要积极调整贸易结构,实施出口市场的分散化战略,以化解对少数发达经济体所形成的过度路径依赖。在风险监测方面,可以借助数字化手段搭建供应链动态监测平台,对关键环节与重点企业进行常态化跟踪,及时识别潜在中断风险,建立预警和应急响应机制,进而增强产业链整体的抵御能力。
(三)完善创新生态与产业配套协同体系
当前,创新生态与产业配套模式尚存在不够完善的现实状况,对未来产业构成了挑战。在此情形下,未来产业需要尽快健全国内创新生态与产业配套协同模式,通过推动政府、高校与科研机构及企业等多方展开协同创新,加快培育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与具备全球资源整合能力的龙头企业,并鼓励龙头企业带动上下游中小企业进行联合攻关与资源共享,以弥补专业化供应商数量不足和公共服务平台建设滞后等问题。搭建面向未来产业的信息交流和协同创新平台,让企业之间以及企业与科研机构之间能够实现常态化沟通,加快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化环节的进程。另外,应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畅通区域间生产要素流动渠道,引导优势产业集群发展壮大,推动产业梯度有序转移,逐渐形成布局合理且层次清晰的国内产业配套网络。与此同时,中国也应当积极参与未来产业相关领域的国际标准制定与技术规则协商,借助多边合作机制和区域合作平台,与更多国家和地区进行联合研发与产能合作,从而引入优质创新资源来弥补国内生态短板。
四、结语
本研究聚焦于外部供应链冲击,对其进行细致分析,探究未来产业融入全球价值链的内在逻辑与现实面临的挑战及提高的途径。未来产业嵌入全球价值链的方式和成熟产业不同,关键核心技术依赖与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以及创新生态不完善,共同成为了当前主要面临的挑战。若要提高韧性和安全水平,需要在自主创新与风险防控及生态完善方面达成动态平衡。这项研究为理解未来产业在复杂外部环境里的发展逻辑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相关政策的制定给予了参考。在未来产业加速发展时,怎样在开放合作中掌握关键环节的主动权,逐渐提高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依旧会持续考验中国参与全球分工协作的能力。
(安劲儒作者单位:西南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