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改革网作者:策力格尔时间:2026-06-24
伴随《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的全面实施,跨学科主题学习作为打破传统分科界限、重新塑造育人生态的关键要素,现已被正式归入国家课程的刚性发展轨道。思政课作为实现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重要课程,其与跨学科主题学习的深度结合本身是指引学生修养心性、体会社会、建立信仰的鲜活实践活动。然而,鉴于教育理念滞后、实践理性缺失的情况,当前思政课进行的跨学科探索出现了各种形式化风险,仔细审视风险所呈现出的表现形式,深入探究其产生的内在机制,并探寻切实可行的规避途径,已然成为新时代思政课实现高质量发展所面临的时代命题。
一、新课标背景下思政课“跨学科主题学习”的形式化表征
(一)学科资源拼盘化堆砌与内在逻辑断裂的表征
跨学科主题学习的初衷是通过不同学科视角相互交融,建立能够理解复杂世界的立体认知图谱。然而在思政课的实际教学实践中,最为明显的形式化风险是将跨学科窄化为多学科知识的“拼盘式”堆砌。教育者通常只是设定一个宽泛的主题,将语文的文本、历史的事件、艺术的鉴赏机械地放置在思政课堂中,致使各个学科的知识犹如散落的珍珠,缺少将它们串联的坚实逻辑主线。部分施教者在探索的初期阶段,因为急切想要达成多学科覆盖的目标,因此极易对不同学科的专有术语和基础事实进行简单罗列,如在讲述国家发展成就时,让学生机械地记忆地理数据或者复述历史年份,却未引导他们探究数据背后反映的制度优势。该机械拼接没有产生学科协同的良好效果,反而破坏了知识的内在意义网络,使得跨学科整合仅仅停留在物理方面的叠加,失去了化学方面的深度融合。
(二)课堂探究浅层化与思政核心育人价值流失
思政课的灵魂体现在其鲜明的思想特性、价值引导性。在引入跨学科学习方式时,部分课堂进入了活动主义的错误方向,过度追求跨学科进程的热闹、形式的多样丰富,却致使思政课的核心育人价值被过度宽泛化甚至出现流失的情况。课堂充满了各种资料收集、海报制作、情景模拟等繁杂的活动过程,学生看起来全面参加了跨学科实践,实际上思维一直停留在活动的表面感受方面。为了让课堂气氛活跃起来,教育活动有时更侧重于形式上有趣味性的互动,而客观忽视了对复杂社会议题进行学理方面的深入剖析。这种重活动而轻感悟的趋势,让跨学科学习并未触碰到学生道德品质的深层建立,也未能引导其在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中磨炼坚定的政治认同感、分辨是非的能力。当跨学科的工具理性超越思政教育的价值理性时,思政课极易陷入一场没有信仰塑造与心性培育的形式化展示。
(三)教学目标功利化展演与跨学科育人导向偏移
受应试教育惯性及短期功利主义观念的影响,使得部分思政课的跨学科主题学习偏离了最初促进学生核心素养持续发展的方向,转变成应对检查或者追求公开课效果的功利化展演。该导向下,跨学科主题的设计往往脱离学生真实的生活经验、认知规律,带有强烈的成人化与预设性的色彩,且探究的过程被高度程序化,学生依照教师预设的“剧本”按部就班地演绎,跨学科只是装点课堂的标签。在常态化教学评价机制尚未完善的现实状况下,部分课程设计被外在的绩效考核引导,倾向于产出容易量化和展示的物质化成果,无形中压缩了学生自主质疑、试错与反思的宝贵时间,客观上削弱了思政教育润物无声的长效机制,让跨学科主题学习背离了新课标所倡导的“素养本位”要求,沦为没有教育生命力的形式主义符号。
二、思政课“跨学科主题学习”形式化风险的深层诱因
(一)学科本位惯性固化与教师跨界理性思维缺失
形式化现象不断蔓延的思想根源在于教育者内心存在学科本位惯性与跨学科理性的匮乏。长期以来,分科教育模式塑造了严密的学科边界,教师习惯于单一学科的逻辑框架中审视世界,面对跨学科诉求时,教师在认知上将休谟哲学中的“感觉印象”和“反省印象”等同,误认为将多学科的表象素材引入课堂便是实现了跨学科的深度认知。从教师专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来看,深耕单一学科多年形成的思维定势具有极强的惯性,要求教师在短时间内突破原有的知识壁垒,精准掌握其他学科的核心概念和方法论,面临着极大的专业挑战。跨界理性的缺失,让教师面对复杂的思政议题时,难以准确抓住不同学科知识背后的内在联结点,无法从知识论和价值论相统一的高度,对多学科资源进行批判性筛选和有机统整,最后致使跨学科教学陷入只做表面文章的困境。
(二)教研协作生态孤岛化与素养评价体系相对滞后
跨学科主题学习若要有效开展,极大程度依赖多学科教师的深度协同、与之相匹配的评价模式,而现行教育机制的限制正是形式化风险产生的制度根源。当前教研体制多按单一学科垂直设置,缺少常态化、制度化的跨学科对话与协作平台,思政教师往往只能独自进行工作,难以得到跨学科的专业智力支持;学校方面的跨学科教研由于缺乏明确的权责划分、专项时间、资源的倾斜,使得各科教师在合作中往往难以触及教学设计的核心矛盾和深层逻辑;同时,传统教育评价模式依旧带有浓厚的知识测试色彩,倾向于量化、静态的终端考核,无法对学生在跨学科探究中表现出的问题解决能力、团队协作精神、深层价值认同进行科学测量。重结果轻过程的评价导向,反过来抑制了教师进行深度跨学科实践的积极性,致使跨学科育人难以常态化实现。
(三)校园物理空间局限与真实社会生活场域割裂
思政课进行跨学科主题学习,本质是要打破封闭的课堂空间,将书本知识和广阔社会生活联系起来。但实际教学受固化时空资源配置限制,存在明显的场域割裂情况,跨学科的“主题”大多源于教材文本衍生,而非学生在真实社会生活碰到的矛盾困惑。严格的传统课时划分与固定教室空间,客观上切断了学生沉浸式探究的连贯性,由于缺少和社区、文化场馆等校外异质性主体的长期联动机制,跨学科实践在受限的校园情境模拟进行,学生难以获得直接的社会痛点感知和真切的田野调查体验。当跨学科探讨局限在教室之内,成为纸上谈兵的逻辑推演时,思政教育就失去了源头活水,脱离真实情境支撑,知识的跨界融合成了无本之木,难以在学生心里激起深刻情感共鸣和价值确证。
三、新课标背景下思政课跨学科教学的规避与突围路径
(一)立足真实生活溯源与统领跨学科深层价值逻辑
为了避免思政课跨学科主题学习出现拼盘化的形式主义,需要紧紧围绕立德树人的核心要点,依据学生的真实生活状况、身心发展规律,提炼具有时代价值与探究意义的“真问题”。这种真实情境不是宏大叙事式的空洞说教,而是扎根于具体的文化土壤、现实脉络,如在关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跨学科实践活动时,不能仅仅停留在让学生机械背诵国学经典的方面,而是将“探寻文化根脉,涵养时代心性”当作核心议题,教育工作者应巧妙地提炼出符合儿童认知规律的微观切入点,以“传统节日的现代传承”为主题进行项目式探究。通过整合语文学科的古籍释读、历史学科的时空溯源、艺术学科的审美体验等内容,引导学生在对本土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考察、传统手工艺的劳作实践等真实任务中,体悟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核。该过程让静态的传统知识变得鲜活,还在实践中实现了对儿童的文化启蒙、品格塑造。这种以真实问题作为锚点的主题建构,如磁石将零散的学科知识紧密吸引来,让跨学科的过程成为学生建构文化自信、内化社会责任的自觉行为。
(二)深化多元思维场域与重构学生高阶认知知识网络
跨学科主题学习之所以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关键在于思维能够实现进阶、认知得以重构。思政课进行跨学科教学时,不应仅仅停留在表层的活动体验,而要着重为学生建立充满认知冲突、探究挑战的思维场域。教师需要担当起学习环境的设计者、思维进阶的脚手架,将宏大的思政议题分解成紧密相连的跨学科探究任务。在数字化时代,教师积极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数字技术为课堂教学增添助力,如在探讨社会治理议题时,引导学生借助数字工具收集和分析社区发展数据,进而拓宽认知边界,促使学生在技术理性与人文关怀相互交织的情况下展开多向度思考,有效防止了单一维度的线性认知局限。在探究过中,引导学生调用多学科的事实性知识,也要运用多学科的思维工具进行交叉审视,鼓励学生综合运用科学的实证精神、历史的宏大视野、道德的价值尺度进行批判性分析与创造性决策。在从浅到深、从感性认知向理性反思不断跃升的进程中,学生的思维品质得到了锤炼,思政课所倡导的理想信念与价值观念也如同盐融入水中,潜移默化地融入到学生的认知结构。
(三)重塑多维协同生态与建构教学评一体化融合机制
若要打破跨学科教学的形式化壁垒,需要在学校方面进行系统性的生态重构。从根本上变革教研机制,打破学科之间森严的壁垒,建立以核心素养为导向的跨学科教研共同体,借助跨学科听评课、联合备课等方式,提高教师统整课程资源、驾驭复杂教学情境的综合素养。生态的重塑还要打破学校围墙,建立学校、家庭与社区协同育人的宽广平台,定期举办跨学科教学成果汇报展演或者家长开放日活动,邀请多方主体共同参与评价反馈,丰富评价的主体维度,又为学生跨学科实践成果的社会化传播提供真实舞台。同时,建立与之相适配的多元评价模式是保障跨学科学习深度发生的关键所在,该评价模式应该抛弃单一的纸笔测试框架,转向关注学生在真实情境中的过程性表现,借助观察量表、探究日志、表现性任务评价等工具,对学生的信息整合能力、跨界协作精神、价值体认程度进行全景式刻画,从而形成目标导向、过程跟进、反馈优化的育人闭环,为思政课跨学科主题学习提供坚实的制度保障与专业支撑。
四、结语
在新课标背景下展开的思政课跨学科主题学习,不应是只做表面功夫的教育时装秀,而应是深入育人本质层面的教学范式转变。广大教育工作者需怀揣对教育真理的敬畏之情,凭借高远的历史站位、深沉的人文情怀,客观地审视教学过程中形成的惯性,突破学科之间的界限、机制带来的束缚,同时将宏大的时代命题和真实的生命体验紧密联系,在多个学科相互交融的情形下唤醒理性、温暖心灵、塑造品格,促使思政课的跨学科探索真正越过困难,向着立德树人、全面育人的广阔领域前行,从而为培育能够担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贡献出坚实有力的力量。
(策力格尔系呼伦贝尔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