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注意力贫困”问题的成因、影响与纾解

随着算法推荐、短视频、社交媒体普及，当代大学生面临更隐蔽的“数字溺水”困境，即被动卷入数字生态丧失注意力主权。本研究从注意力经济视角提出“注意力贫困”概念，分析其生成机制、危害与纾解路径。研究发现，即时满足系统的神经捕获、社交比较焦虑的代偿机制、现实社交退化后的替代性依赖、碎片化信息对深度注意力的侵蚀，构成注意力贫困生成逻辑，此困境会造成大学生认知资源、情感联结、价值认同碎片化及身体资本透支等危害。所以，精准思政应从构建监测体系、制定修复方案、开展替代补偿实践、培育数字素养文化四个方面应对。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讲话中强调“青年命运与时代紧密相连”。[1]随着“互联网+”技术普及，当前大学生网络使用行为面临“在注意力争夺中保持清醒”的挑战。精准思政作为数智时代“三全育人”抓手，需理解“数字原住民”心理困境，从被动应对转为主动引导。[2]从注意力经济视角分析大学生“注意力贫困”生成逻辑与纾解路径，能为高校思政教育提供新理论视角与实践参考。

一、“注意力贫困”问题何以发生

（一）即时满足系统的神经捕获有待破解

如今市面上各类APP不仅追求使用便捷，还让用户上瘾，如短视频不断、点赞现红点、游戏掉落奖励等，依托“变比率强化”推广机制。大学生心智不成熟、自控弱，难抵御算法心理博弈，APP使用上瘾加剧，荒废深度思考能力，陷入刷完即忘、忘后再刷的死循环。所以，治疗“注意力贫困”要搞清并破除APP“拴人”机制。

（二）社交比较焦虑的代偿机制有待疏导

在泛社交平台推送机制下，大学生易被算法推送的同龄人“完美生活”内容包围，在接纳与比较中放大焦虑。为逃避现实压力，不少大学生刷数字内容获得即时愉悦、代偿焦虑，形成“焦虑—刷手机—更焦虑—再刷手机”恶性循环，注意力困于数字信息流，无法关注现实成长目标。这种代偿性注意力消耗，是数字平台利用社交情绪捕获用户注意力的隐性逻辑，是大学生注意力贫困生成的重要推手。破解注意力贫困，需梳理疏导内在情绪机制。

（三）现实社交退化后的替代性依赖有待干预

网络社交门槛无要求，参与者也无需顾及对方情绪，也不必承担现实交往中的情感责任。这种低成本的方式，使得部分在现实中受挫的学生更喜欢活在虚拟空间中自己的世界里，逐渐放弃对现实关系的经营。这就导致了他们的精力和注意力持续向虚拟世界倾斜，对现实生活的掌控力也渐渐失去。

（四）碎片化信息对深度注意力的慢性侵蚀

当前算法推送的信息多为碎片化内容，文章篇幅短小，逻辑架构简明，读者仅需一瞥便能理解其主旨，无需深入思考即可满足自身需求。长期处于此类环境，用户逐渐形成“快餐式”阅读习惯，失去了对深度阅读的耐心与思考能力，对系统性阅读或深度研究产生适应性困难。不少学生在经历无法完整阅读书籍、难以专注课堂等情况后，才意识到自身注意力已严重分散，此时已深陷“注意力贫困”困境。

二、“注意力贫困”问题影响如何

（一）认知资源碎片化，深度学习能力衰退

注意力是个体认知活动的核心资源，其完整性正受到算法推送机制的持续弭除，深度思考所依赖的连续认知过程难以维系。大学生频数进行短视频浏览与应用切换，大脑逐渐习惯快速切换的认知模式，面对深度任务时产生适应性障碍。学业表现上，逐渐失去长文本阅读理解能力、逻辑推理能力及跨章节知识整合能力，逐渐丧失对复杂问题的探究耐心与解决信心。当前，注意力贫困已成为数字时代的突出问题，具备注意力自我调控能力的个体，在学业发展与职业竞争中优势凸显。

（二）社会情感联结松散化，公共参与意愿下跌

当前大学生将大量注意力倾注于虚拟空间，对现实人际交往及公共事务的投入明显不足。在校园场景中，即便众人处于同一空间，多数人仍专注于手机屏幕，面对面交流的时长减少了，师生关系与同学情谊均呈现出疏离态势，相互支持的情感联结亦有所弱化。而且，手机一直占着大家的注意力，学生群体对学校及社会事务的关注度相对较低。满足于碎片化热点信息浏览的学生，难以深度参与社会实践，公共责任意识逐步弱化。

（三）价值认同碎片化，意义感持续流失

数字空间中海量多元的内容依托算法推送机制，往往会根据用户偏好投喂信息，不同观点、价值的碎片内容相互碰撞，很难形成稳定连贯的价值判断。大学生正处于价值观塑形的关键时期，长期被碎片信息牵引注意力，既容易被错误思潮引导产生认知偏差，也难以沉下心梳理自身的价值追求，陷入“什么都看过一点、什么都没深入思考”的状态，最终对人生理想、社会发展的宏大命题失去探索动力，在不断滑动屏幕的过程中逐步丧失对生活意义的整体感知，陷入精神层面的空虚迷茫。

（四）身体资本透支，心理韧性弱化

长期关注数字屏幕会持续消耗大学生的生理与心理健康。不少大学生为刷短视频、追更网络内容熬夜，打乱作息，引发视力下降、颈椎劳损等身体问题，打乱内分泌，使身体处于亚健康，透支青年身体资本。同时，注意力分散会降低大学生情绪调控能力。习惯数字内容的即时高频刺激后，他们更难耐受现实中需延迟满足的挫折挑战，遇压力易逃入数字空间，而非直面问题，长期会弱化心理韧性，使其面对人生考验时易焦虑崩溃，难靠自身调节走出困境。

三、“注意力贫困”问题以何纾解

针对大学生“注意力贫困”问题，基于精准思政视域下的积极干预，需要从被动“堵”转向主动“疏”，从外部管控转向内生动力激发，构建“识别—干预—替代—赋能”的系统治理体系。[3]

（一）构建注意力健康动态监测体系

高校可借助校园网络管理系统与行为分析平台，在不侵犯学生隐私的前提下，对上网行为进行脱敏分析，识别“高风险群体”。同时，辅导员、班主任与班委、宿舍长建立信息联络机制，及时掌握学生日常状态的变化。将技术监测与人文观察相结合，构建动态化的注意力健康预警机制，实现早发现、早提醒、早干预。

（二）制定分层分类的注意力修复方案

针对注意力贫困程度不同的学生，需匹配差异化的干预策略。对于轻度注意力分散者，可通过主题班会、打卡记录、正念体验等活动，引导其自主觉察注意力使用习惯，逐步建立健康的用网节律。对于数字依赖较强、注意力贫困表现明显者，由辅导员联合心理教师进行一对一疏导，帮助其梳理情绪根源、调整用网行为，逐步重建注意力掌控力。对于存在严重心理问题或成瘾行为者，应及时对接专业医疗机构，联动家校形成合力，防止问题进一步恶化。

（三）开展“注意力替代补偿”实践活动

高校可以结合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与校园文化建设，打造更多能够吸引学生深度投入的线下成长实践场景，依托专业学科竞赛、暑期社会实践、校园文体社团活动等载体，引导学生把注意力从数字屏幕转向现实成长场景，在深度投入的线下实践中重新训练深度注意力的保持能力，在真实的互动与实践中获得比数字内容更持久的满足感与价值感，逐步重构注意力的分配模式。

（四）培育数字素养与深度注意力文化

引导大学生建立自主注意力主权，核心是从价值观层面培育健康数字使用观念，营造重视深度思考的校园文化氛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校立身之本在于立德树人。”做好大学生的数字素养培育工作，正是落实这一要求的应有之义。[4]一方面，将数字素养培育融入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教学体系，引导学生认识平台捕获注意力的逻辑，认清自身注意力价值，建立批判辨别能力，主动管控注意力分配，为深度思考和现实成长预留空间。[5]另一方面，高校依托校园文化建设，开展深度阅读、研讨等活动，如开设研读班、举办沙龙、搭建学习空间，引导学生感知深度思考与学习的价值，重构延迟满足耐受能力，形成重视深度注意力、守护注意力主权的校园文化共识，从文化环境层面为大学生缓解注意力贫困提供支撑。

结语

当下大学生面临着严峻的“注意力战争”，这揭示了学生在被动消费中丧失主动思考能力的困境。破解困局不能仅靠“没收手机”“断网限时”，要帮学生重掌注意力。需将数字素养教育融入立德树人全过程，通过精准识别等举措，让学生在数字时代找到锚点，从根源抵御“注意力贫困”，培育有数字生存能力和深度思考习惯的时代新人。（周子贺 李博远 杨雨琦）

参考文献

[1]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21-07-02(1).

[2]刘俊利.精准思政视域下大学生群体“网络成瘾”问题研究[EB/OL].https://xszg-pc.app.xinhuanet.com/work/origin/1920662192702320641?type=original_cn,2025-05-14.

[3]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意见[EB/OL].https://www.gov.cn/xinwen/2017-02/27/content_5182502.htm2017.

[4]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21-07-02(1).

[5]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EB/OL].http://www.moe.gov.cn/.(2025-04).

（作者单位：河北北方学院动物科技学院；本文系2025年度河北省大学生“调研河北”社会调查活动立项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