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驱动下城市公共艺术的创新设计策略与实践应用

目前城市公共艺术存在着设计形式单一、互动性差、与市民需求相脱离等问题，不能充分发挥美化城市、服务市民、传承文化的作用。而数字技术飞速发展为城市公共艺术设计注入了新的活力，冲破了传统公共艺术创作和传播的束缚。文章从城市发展需要出发，分析公共艺术发展现状及存在问题，探寻数字技术驱动下设计创新之路，推进公共艺术设计在地化落地，让公共艺术更契合城市气质、更贴近市民需求，充实城市文化内涵，改善城市公共空间品质，助力城市高质量发展。

一、现实基底：数字时代公共艺术的发展语境

梳理发展现状，明晰传统设计现存瓶颈。目前城市公共艺术主流实践大多仍然建立在工业时代的美学和技术基础之上，其创作逻辑和呈现形态存在着结构性瓶颈。在创作形式上，艺术家的个人表达和观念阐释占主导地位，作品大多为预先完成的、封闭的实体形态，其内涵和形式在落成之后就被固定下来。从空间关系上看，这类艺术创作与展览场域的互动大多缺少关联性和交互性，不能随环境的动态变化、天气变化、人流活动等做出相应变化，作品与环境、与时间的关系比较疏离。公众参与性普遍缺乏，观众大多处于被动的、远观的欣赏者地位，不能深度融入到作品的形态生成和意义建构之中，艺术与公众之间的联系只是单向的审美输出。此外，大型永久性公共艺术项目还存在高成本、长周期、维护困难等状况。这些创作、呈现、参与、接受环节中的固有局限性，使传统公共艺术在面对数字时代即时、互动、共享、体验的文化消费习惯，以及智慧城市追求空间效率、数据连通、服务精准的现实要求时，表现力、适应性、意义传播与社会影响力受到挑战，成为寻求创新突破的客观现实基础。

立足技术赋能，把握设计创新核心契机。以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等为代表的一系列数字技术群，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对艺术创作的工具箱、方法论和可能性边界进行重塑，为突破传统公共艺术瓶颈、实现创新设计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杠杆和核心动力。技术赋能首先表现在创作工具和媒介的革新上。三维建模、算法生成、物理引擎、实时渲染等技术使艺术家可以构思、建造出传统物理材料无法实现的复杂形态和动态结构。例如，深圳福田区的《问境》公共艺术装置用数字技术重新定义创作边界。作品用激光切割不锈钢和可降解树脂复合材质，嵌入2800个微型传感器，依靠AI算法实时解析环境温度、人流密度、声音频率，驱动动态光影变化，成为有视觉冲击力、有环境感知力的智能艺术体，从而打破了传统公共艺术静态的局限。其次，传感技术、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使艺术作品可以“感知”环境的变化、识别观众的行为、理解公众的输入，从而做出智能化的反馈和调整。立足于数字技术的赋能，准确把握住创新机遇，可以促使公共艺术设计实现理念、手法和载体的全面革新，焕发新的活力。

锚定城市需求，明确设计实践价值导向。城市公共艺术的创新设计，核心就是锚定城市发展和市民生活需求，确定设计实践的价值导向，使公共艺术真正服务于城市、惠及市民。城市发展既要具有审美价值和文化内涵的公共艺术，体现城市气质、提高城市品位；市民也需要参与其中，通过数字手段讲述地方故事、呈现历史记忆，丰富精神文化生活、增强城市归属感。公共艺术设计要立足城市本土文化特色，结合城市空间布局和发展定位，符合市民的审美需求和参与意愿。例如，上海闵行区虹桥镇合川路数创产业带有一面墙皮剥落、斑驳灰暗的老墙。在与当地市民协商和通过镇政府问卷调查，有128份市民对墙面不满意。根据调研数据反馈，镇政府采纳了提案，将墙面改造成了以百年虹桥石桥剪影和现代商务轮廓相结合的彩绘墙，并且使用荧光颜料在晚上也能让候车市民欣赏。这面“车站故事墙”把沉默的墙壁变成会讲故事、能传温度的城市风景，市民由“旁观者”变成“共建者”。通过锚定城市需求，才能使数字技术赋能下的公共艺术创新更有针对性，实现艺术审美、城市发展、市民需求三者的有机统一，充分发挥公共艺术的核心价值。

二、创新路径：数字技术赋能的设计优化方向

理念革新，构建技术赋能的设计思维。数字技术推动下，城市公共艺术设计的首要创新方向就是理念革新，冲破传统设计思维的束缚，创建起技术赋能的全新设计思维。传统的公共艺术设计大多依靠艺术家的主观创造，忽略技术的应用和市民的参与，而技术赋能下的设计思维要将数字技术与艺术创作紧密结合，树立起“技术为艺术服务、艺术为需求服务”的理念。设计过程中既要重视艺术审美的表达，又要发挥数字技术的优势，实现互动性、体验感和文化性的统一。同时，转变被动呈现的设计理念，树立市民参与的思维，根据大数据分析市民需求，使公共艺术设计更符合市民期待，达到艺术价值、技术价值和公共价值的统一。

大千俚公共艺术街区

手法创新，丰富公共艺术的呈现形态。数字技术给公共艺术设计手法创新提供了有力支持，能冲破传统静态展现的束缚，丰富公共艺术的展现形式，使艺术作品更具吸引力和感染力。交互生成艺术是核心手法之一。通过使用传感器、摄像头、麦克风等对观众的动作、声音、位置甚至生理信号进行捕捉，使投影、灯光、声音或者机械装置能够实时地做出相应改变，从而使得每一个参与者的行为都成为作品形态的一部分，创造出千人千面的个性化艺术体验。例如，著名装置作品《雨屋》（Rain Room）。该作品用3D跟踪摄像头和感应系统实时监测观众的位置，当观众走进场域时，行走的动作决定着雨水的形态，从而给观众带来强烈的个性化体验。同时，增强现实和混合现实艺术冲破了物理和虚拟的界限。利用手机应用、AR眼镜等设备，在现实的城市空间中叠加虚拟的三维模型、动画、信息层或者历史场景，创造出沉浸式的艺术氛围，使市民能够“走进”艺术作品，获得身临其境的艺术体验。此外，利用光影技术、动态投影等可以打造动态化的艺术作品，实现白天和夜晚的差异化呈现，丰富城市夜景景观。将这些手法融合创新既能保留传统公共艺术的审美底蕴，又融入数字技术的科技感，使公共艺术具有多元化、个性化、动态化的特点，满足市民多样化的审美需求。

载体拓展，拓宽艺术传播的实现路径。数字技术的运用使城市公共艺术的载体不断扩展，拓宽了艺术流传的途径，扩大了公共艺术的覆盖范围和影响力。其中，建筑界面媒体化是重要方向。建筑的外立面、内墙面、地面、天花板，用集成LED点阵、投影设备、智能玻璃等技术，把静态的背景变成动态的、可编程的巨型画布或者信息屏幕，成为城市尺度的公共艺术展示平台。其次是城市家具和基础设施的艺术化。公交站台、路灯、垃圾桶、桥梁、地下通道等公共设施可以嵌入显示屏、互动传感器、发光元件，使它们在完成实用功能的同时，成为微型数字艺术装置、即时信息提供者或者互动体验的节点。此外，网络与社交媒体平台属于延伸场域。数字公共艺术的创作过程、实时状态、公众参与产生的内容，可以借助网络直播、社交媒体互动等方式，冲破地理限制，在更广大的线上社群里流传、谈论、再创作，从而产生线下体验与线上传播的共振效应。依靠载体在空间尺度、媒介属性、接触方式上全方位的拓展，数字公共艺术可以更加灵活、深入地融入到城市的毛细血管和市民的日常路径中。

三、实践落地：创新设计的场景化应用路径

聚焦公共空间，打造沉浸式艺术场景。公共空间是城市公共艺术的主要落地场景，以城市广场、公园、街道、地铁站等公共空间为依托，运用数字技术营造出沉浸式的艺术场景，可以提高公共空间的活力和品质。其中，城市广场可以搭建数字光影装置、互动艺术雕塑，使市民在休闲娱乐的过程中感受艺术的魅力；在公园里借助AR技术创造出虚拟的景观，把自然景观和数字艺术结合起来，丰富公园的景观层次；在地铁站、街道等流动空间里设置动态投影、互动屏幕，使市民在出行过程中获得艺术体验。通过场景化落地，能使公共艺术融入到市民的日常生活当中，打破艺术和生活之间的界限，使公共空间成为市民感受艺术、交流互动的重要场所。

立足文化传承，实现传统与创新融合。城市公共艺术是传承本土文化的重要载体，从文化传承的角度出发，用数字技术将传统与创新相结合，能使城市文化在公共艺术中得以延续和发展。通过挖掘城市本土历史文化、民俗风情、人文典故等元素，用数据可视化、算法生成等手段，把地方志、老照片、民歌、方言等文化文本和数据转化成具有地域文化特征和集体记忆的当代数字艺术作品，在新的城市公共空间中进行展示，从而实现文化记忆的语境化和活态传承。同时，对于古建筑、历史遗迹等物质文化遗产，利用三维激光扫描和建模技术建立高精度数字档案，再用AR技术在遗址现场复现它的历史原貌、建造过程、功能变化，甚至再现历史场景，让市民了解本土文化故事，使传统元素以更加生动、更具吸引力的形式呈现出来，给观众带来超越时空的沉浸式历史体验。传统与创新的融合既可以保留本土文化的内核，又能用数字技术给它提供新的表现方式，使公共艺术成为传播城市文化、塑造城市气质的载体。

贴合市民需求，强化艺术的公共服务属性。公共艺术的价值在于服务市民，符合市民的需求，用数字技术加强公共艺术的公共服务属性，可以使公共艺术真正为每一位市民所用。

首先，公共艺术应该顾及不同人群的需求。设计时要考虑到老年人、儿童、残障人士等群体的使用方便性，交互方式要简单易懂，不能有太高的操作门槛。其次，公共艺术要具备实用的公共服务功能。将公共艺术作品与城市家具、信息设施融合起来设计，使市民在欣赏艺术的同时也得到实际便利。此外，公共艺术要建立反馈机制，及时回应市民的需求。通过设置意见收集渠道、定期组织公众工作坊等方式来了解市民对作品使用感受以及改进建议，根据市民的意见和建议对作品内容或者交互方式进行调整，使公共艺术更好地满足市民的需求，发挥出服务市民、丰富市民精神文化生活的作用。

数字技术为城市公共艺术创新设计提供了强有力支撑，立足数字时代的发展语境，梳理现存的瓶颈、把握技术契机、锚定城市需求，从理念、手法、载体三个方面探寻创新的途径，可以使设计在公共空间、文化传承、市民服务中场景化地落地。这一过程能促进艺术和技术的深度融合，丰富城市文化内涵，改善公共空间品质，契合市民精神需求，从而为城市的高质量发展赋予持久的文化动力。

（刘朝晖作者单位：海南热带海洋学院创意设计学院；时佰文作者单位：海南热带海洋学院创意设计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