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改革网作者:韩超进时间:2026-05-07
自“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后,中国与沿线国家的经贸往来愈加密切,地缘经济合作成了促进区域经贸合作的依托。沿线国家地域相连、区位互通,具有不同的资源条件和产业基础,天然具备地缘经济深度合作的基础条件。随着跨境流通设施的不断完善,区域经贸往来越来越频繁,但是部分区域还存在着流通衔接不畅、产业适配不足、协作机制不完善等问题,限制地缘经贸合作的进一步推进。立足现有的区位禀赋,依靠空间格局的改善和协作模式的升级,可以充分发挥地缘区位所带来的合作优势,打通贸易流通的堵点,促进产业的双向衔接。依靠多层次的合作载体凝聚发展合力,不断改进合作规则、升级合作形式,可以持续提高区域经贸联动质量,促进沿线地缘经济协同共进,给区域经贸稳定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一、区位禀赋:筑牢地缘经济联动的发展根基
立足区位优势,夯实合作基底。“一带一路”沿线许多国家与中国在空间上相邻或者相近,这给经济贸易合作创造了天然优势。中国与中亚、东南亚、南亚等地区国家接壤或者隔海相望,边境口岸、跨境公路、铁路线路等基础设施已经具备一定的基础,通过充分发挥地缘优势,可以降低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提高贸易往来效率。例如,新疆与八个国家接壤,霍尔果斯、阿拉山口等口岸的过货量逐年上升,成为我国与中亚国家贸易的重要门户。广西、云南面向东盟,凭祥、瑞丽等口岸与越南、老挝、缅甸等国接壤,边境贸易十分活跃。同时,立足区位优势还能发挥沿海港口的辐射作用,东部沿海的港口城市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与东南亚、南亚、非洲、欧洲的港口相连接,可以形成一个广泛的海运网络。只有充分发挥区位优势,不断扩大地缘合作的辐射范围,丰富空间合作的层次,才能使经贸合作冲破地域的束缚,塑造多点联动、全域协同的发展局面,全方位拓展沿线地缘经贸合作的整体范围。
整合区位资源,补齐发展短板。区位优势要转化为发展成果还需对各种资源进行整合。不同国家、地区资源禀赋存在差异,有的国家能源资源丰富,有的国家劳动力充足,有的国家农业基础较好,有的国家地理位置具有交通枢纽价值。通过整合区位资源,补齐发展短板,可以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弥补彼此的不足。例如,中亚国家有丰富的油气资源,但是缺少出海口和加工能力,而中国有成熟的管道运输技术以及炼化产业,中亚国家与中国的能源合作可以达到优势互补的目的;东南亚国家劳动力资源丰富,适合发展劳动密集型制造业,而中国在技术、资本、管理经验方面有优势,通过产业转移、产能合作可以实现双赢。依靠系统的资源整合,能够不断加强区域经济的互补性,化解单一发展所存在的不足,持续增强地缘经贸联动的内生动力。
依托空间格局,拓展协作边界。地缘经济合作的空间格局随着基础设施改善和贸易便利化水平的提高而不断扩大。拓宽协作边界需要在已有合作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辐射范围,把更多的国家和地区纳入到联动发展的网络之中。“一带一路”倡议最初提出的中蒙俄经济走廊、新亚欧大陆桥、中国—中亚—西亚经济走廊等六大经济走廊,已经形成了基本的空间骨架。依靠这些走廊,可以将合作从走廊沿线向内陆腹地延伸。例如,中欧班列的开行把中国的重庆、成都、西安等城市与欧洲的杜伊斯堡、马拉舍维奇等节点联系起来,沿途的哈萨克斯坦、俄罗斯、白俄罗斯等国家也从中受益。随着班列线路的不断增加和常态化运行,越来越多的中小城市被纳入到这个网络中。此外,拓宽协作边界还包含与第三方市场合作,中国与发达国家合作,共同开发第三方国家市场,把各自的优势结合起来。例如,中国企业有工程建设成本优势,欧洲企业有高端设备和标准认证优势,双方在非洲、东南亚基础设施项目上合作可以开拓新的市场空间。依托空间格局,拓宽协作边界以已有的节点和通道为基础,逐步延伸和加密,形成更加密集、更加通畅的联动网络,使地缘经济合作的覆盖面越来越大。
二、空间衔接:构建多维协同的联动网络
畅通流通通道,强化贸易往来。完善跨境流通体系,畅通流通渠道,加强贸易往来,是破解地缘经贸联动壁垒、提高合作效率的主要办法。沿线各国要共同推进铁路、公路、海运、航空等综合交通路网的升级改造,完善跨境通关口岸、物流园区、仓储基地等基础设施建设,搭建起立体化的跨境流通网络。这就需要简化跨境通关流程,统一通关查验标准,推行一体化通关模式,缩减货物流转的手续环节和等待时间,提高跨境货物的运输周转速度。例如,中哈、霍尔果斯国际边境合作中心实行“单一窗口”通关模式,统一两国查验标准,进口货物通关时间由原来的数天缩短到数小时。同时,依靠数字化物流管理方式创建跨境物流信息共享平台,实时掌握货物的运输状况,保证商品运输的安全稳定。此外,依靠畅通的流通条件扩大农产品、工业制品、日用商品、能源物资等各种商品的双向流通规模,可以丰富双边贸易品类。稳定常态化商贸往来秩序,减少流通阻碍造成的贸易波动,能不断拉近区域商贸联系,用高效的流通体系来夯实沿线地缘贸易常态化发展的坚实基础。
衔接产业布局,深化业态融合。根据区域产业发展的实际情况,有条理地推进产业布局,加强业态融合,可以促使沿线地缘经济由单纯的贸易往来向深层次的产业合作转变。各国根据自身产业优势和发展定位,对产业布局进行合理的调整,促进上下游产业之间的跨区域对接,形成联动发展的产业链条。其中,传统制造业、特色农业、能源产业等基础产业之间开展分工合作,可以形成原料供应、加工生产、市场销售的跨区域完整链条,提高产业整体协作水平。同时,衔接产业布局需加强产业技术交流与经验共享,把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模式引入到沿线地区,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此外,深化业态融合需依靠地缘相近的便利条件,共建跨境产业园区、合作示范区,吸引企业跨境投资布局,促进产业资源双向流动。从全方位的产业布局衔接入手,打破产业各自为政的发展局面,可以形成优势互补、业态互通、利益共享的产业协作体系,不断加强地缘经济联动的深度和质量。
搭建合作载体,凝聚协作动能。多元稳定的合作载体是维系地缘经贸联动长期运转的保障。这就需要依托多边合作平台、区域合作论坛、跨境经贸展会等官方载体,搭建起常态化沟通协商的渠道,给各国政策对接、贸易洽谈、项目合作提供交流的场所。同时,支持地方城市缔结友好合作关系,创建城市间经贸合作载体,促使地方层面的商贸往来、文化交流、项目共建。例如,中国—东盟博览会作为多边合作的主要载体,设置有领导人会议、部长级磋商、专题论坛,给政策沟通和贸易洽谈提供固定的平台。同时推动南宁同泰国孔敬市等城市建立友好关系,共同创建“中泰产业合作园区”,使地方层面的农产品互贸、文旅项目同时落地,形成从国家战略到地方执行的协作链条,不断凝聚区域经贸联动动能。以多元化的合作载体凝聚发展合力,可以不断释放地缘合作的潜力,为沿线经贸联动的稳定推进提供持久的动力。
三、格局升级:实现联动质效的持续跃升
完善合作机制,稳固协作格局。规范化的制度体系是区域协同发展的保证,不断健全合作机制、巩固协作格局,可以保证沿线地缘经贸联动平稳有序地推进。这就需要各国以共同发展为己任,加强政策沟通和规则对接,就贸易往来、投资合作、市场监管、权益保障等各方面建立常态化协作机制。通过改善双边以及多边合作协议的内容,确定合作权责、贸易规则、纠纷解决办法,创建起公正透明的跨境营商环境。同时,建立定期协商沟通机制,及时解决经贸合作中出现的分歧和问题,协调解决通关壁垒、贸易壁垒、市场准入等现实难题。此外,完善跨境金融合作、贸易结算、风险防控等配套机制,降低跨境合作运行风险,保证各类经贸业务正常开展。依靠系统化的机制创建,规范合作流程,能均衡各方利益,稳定合作秩序,塑造长期稳固、互惠互利的协作局面,给地缘经贸高质量联动构筑起制度保证。
升级合作模式,挖掘贸易潜力。适应全球经贸发展新情况,不断改善合作方式,发掘贸易潜力,是促进地缘经贸联动提质增效的重要途径。这就需要逐步摆脱传统的线下货物贸易单一种类模式,大力发展跨境电商、数字贸易、线上展会等新的贸易模式,拓宽商品销售渠道。同时,根据各国消费水平和市场特点优化进出口商品结构,培育特色优势贸易品类,打造区域专属贸易品牌。采取跨境投资、合资建厂、技术合作等合作形式,提高经济依存度,增强合作黏性。此外,依托地缘优势创建区域性特色贸易圈层,加强小范围深度合作,用局部联动带动整体发展。通过不断革新合作方式,改善贸易结构,激发市场活力,充分挖掘沿线市场消费潜力和产能合作空间,推动地缘贸易规模稳步扩大、合作层次不断提升,实现经贸合作提质扩容。
统筹空间布局,实现长效发展。立足长远发展目标,科学统筹空间布局,实现长效发展,可以促进沿线地缘经贸联动进入可持续、高质量发展阶段。这就需要根据区域资源条件、产业基础、交通格局,整体规划跨境经济空间布局,合理划分功能协作区域,实现各个区域精准定位、错位发展。同时,加强核心枢纽城市、重要口岸节点、重点产业园区的辐射带动作用,以核心区域带动周边区域协同发展,形成主次分明、联动协调的空间发展结构。此外,在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之间保持平衡,在短期效益和长期发展之间寻求协调,合理安排开发强度,促进绿色低碳经贸合作模式的落实。例如,中老铁路沿线以万象为中心,万象吸引物流、制造企业集聚,带动周边口岸、园区协同发展,限制高能耗项目准入,推广绿色运输,实现开发强度和生态承载力的匹配,促进区域经贸可持续发展。依靠科学的系统性空间统筹,能不断改善地缘经济发展的布局,稳固长期的合作基础,促使沿线地缘经贸联动稳定、可持续发展。
“一带一路”背景之下中国与沿线国家地缘经济贸易联动,是打牢区位根基、织密流通网络、优化合作格局的系统工程。核心就是通过空间重组和机制革新,把地理上的临近优势转变为经济上的互相促进的红利,使区域经济由松散联系变为深度整合。未来要继续坚持市场化导向、可持续发展原则,在巩固现有合作成果的基础上,着力解决规则对接、风险防控等深层次问题,把地缘经济联动变成应对全球不确定性、促进共同繁荣的稳定器和动力源。
(作者韩超进系某单位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