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深度融合背景下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路径探析

目前我国文化产业正处在由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变的关键时期，文化与旅游的深度融合为这一转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契机和强大的动力。随着消费升级和市场变化，单一追求项目数量和产值规模的传统发展模式已经不能适应社会发展，大众对于文化产品的个性化、体验化、精品化需求越来越突出。文化产业的发展逻辑要从依靠资源要素投入的粗放式增长，转向以内容创新、科技赋能、生态协同为特征的集约式发展。这就要求文化产业在文旅深度融合的过程中，重新确定发展目标，优化核心路径，创建起可以持续激发活力、提升韧性的现代产业体系，从而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文化传承和产业创新的良性互动。

一、高质量发展背景下的目标转向

（一）从规模扩张到品质驱动的内涵深化

传统文化产业发展以规模扩张为主要目的，重视产值增长、项目数量、产业园区规模等外在指标，而粗放式发展模式在资源利用效率、产品附加值、核心竞争力等方面存在明显不足。高质量发展要求文化产业由规模扩张向品质驱动的内涵发展转变，把发展重心转移到内容质量、产品品位、服务水准的提高上。内涵的深化表现在文化产品的创作上，抛弃粗制滥造、同质化复制，追求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精品力作，如地域文化特色的精品影视剧、短剧。文化服务供给质量上，重视消费者体验感受，提高服务的专业化、个性化水平。文化企业经营管理上，由粗放型管理向精益型管理转变，提高资源利用率和价值创造能力。文化产业的内涵深化要从追求速度转向追求深度，从外延式发展转向内涵式发展，在有限资源条件下创造更高的价值。这种目标转向要求文化企业重新审视自身的定位，把品质当作核心竞争力，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以质取胜，实现可持续发展。

（二）从要素投入到创新驱动的动能转换

传统文化产业发展高度依赖土地、资本、劳动力等要素投入，通过扩大生产规模、增加投资额度、增加人员数量来推动经济增长。这种动能模式在要素成本上升、资源约束趋紧的情况下难以持续。高质量发展要求文化产业由要素投入向创新驱动的动能转换，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动能转换表现在技术创新上、业态创新、模式创新等方面。技术创新方面，用数字技术、智能技术赋能内容生产与传播方式，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表现力。业态创新方面，冲破传统产业的边界，培育文化与旅游、文化与科技、文化与消费等融合型新业态。从模式创新上来说，探索平台化运营、社群化营销、体验式消费等新的商业模式。管理创新上，采用现代企业制度，改善治理结构，提高运营效率。创新驱动的动能转换要营造鼓励创新的制度环境，保护知识产权，激发创意人才的活力，宽容探索失败，当创新成为文化产业发展的主要动力时，产业的增长就会更加具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后劲也会更加充足。

（三）从单一效益到综合效益的价值重构

传统文化产业发展大多把经济效益当作唯一的评价标准，追求利润最大化、规模最大化，对于文化的社会功能、公共价值重视不够。高质量发展要求文化产业由单一效益向综合效益的价值重构，在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充分体现出文化的社会效益。价值重构表现在文化产品的内容导向、文化企业的文化责任、文化产业生态贡献等方面。其中，在文化产品的内容导向方面，要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传播积极向上的价值理念，发挥文化引领风尚、教育人民、服务社会、推动发展的功能。文化企业的文化责任上，要求企业超越单纯的盈利追求，将自身定位为文化价值的守护者与传播者，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服务国家文化战略，讲好中国故事，增强中华文明传播力影响力。文化产业生态贡献方面，重视文化资源的保护，保持文化多样性，促进文化可持续发展。综合效益要求文化产业在区域协调、城乡统筹、就业带动等方面起到积极作用，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生态效益的有机统一。价值重构是在经济效益的基础上追求更高的价值目标，使文化产业真正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性产业和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阵地。

二、高质量发展路径的优化维度

（一）核心资源向精品内容的深度转化路径

核心文化资源是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根基，文旅深度融合期间，促使核心资源朝着精品内容深度转化，这是改善文化产业发展路径的重要途径。各地文化资源丰富，有非遗技艺、历史遗存、地域民俗、红色文化等，这些资源是文化产业发展的宝贵财富，推动核心资源向精品内容转化，要立足文旅融合场景，挖掘资源的核心价值和独特魅力，根据大众消费需求进行创新性开发。提炼资源中的核心元素，打造有辨识度的文化IP，把资源融入到文化产品、文旅场景、服务体验中，打造精品化、差异化文化内容。同时，注重内容的创新性表达，防止同质化开发，使传统文化资源在新时代焕发新的活力，用精品内容吸引消费者，提高文化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实现资源价值的最大化。

（二）传统业态向新兴模式的创新升级路径

传统文化产业业态单一、模式固化，大多以线下体验、实体销售为主，不能适应文旅深度融合、数字时代的发展需求。推动传统业态向新兴模式创新升级，是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依靠数字技术和文旅融合的契机，对传统文化业态进行改造升级，冲破传统发展模式的束缚。例如，传统演艺产业可以与文旅场景相结合，打造沉浸式演出、实景演出，使游客在旅游过程中充分感受文化魅力；传统文创产业可以依托新媒体平台，打造线上线下联动的销售模式，拓展销售渠道；传统文化场馆可以引入数字技术，打造虚拟展厅、互动体验项目，丰富体验形式。同时，培育新兴文化业态，根据文旅融合的需求发展文化研学、文化民宿、数字文创等新兴模式，推动文化产业业态多元化发展，实现从传统业态向新兴模式的转变，提高产业发展活力。

（三）市场逻辑向系统协同的生态培育路径

过去文化产业发展大多遵循单一市场逻辑，重视市场竞争和利润的追求，忽略了各个主体之间的协同配合，造成产业发展缺乏系统性，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文旅深度融合背景之下，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要从市场逻辑转向系统协同，培育起完善的产业生态。系统协同包含政府、企业、社会组织、消费者等各个主体之间的协同。政府要做好政策引导、制度保障；企业发挥市场主体作用，打造优质文化产品；社会组织做好文化传播、资源整合；消费者参与体验、反馈需求。推动文化产业与旅游、科技、教育、体育等产业协同发展，可以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创建起全方位、多层次的产业协同生态。依靠系统协同来破解产业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难题，可以改善资源配置状况，提升产业发展效能，促使文化产业形成良性发展的格局。

三、高质量发展系统的持续建构

（一）以系统思维优化顶层制度设计

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是系统工程，牵涉到资源保护、内容生产、市场培育、人才培养、政策支持等诸多方面，要依靠系统思维来改进顶层制度设计。顶层制度设计要兼顾文化产业发展和文化遗产保护之间的关系，在开发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保证文化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应当统筹考虑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关系，建立以社会效益优先、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相结合的评价体系。同时，应当统筹兼顾政府引导和市场运作的关系，发挥政府战略规划、政策引导、公共服务的作用，激发市场主体的活力和创造力。此外，要兼顾眼前发展和长远布局，既要在现阶段文化产业的现实需求和阶段性特点的基础上，用精准施策的方式解决资源错配、结构失衡等问题，又要从未来的发展趋势出发，以前瞻性布局推动新兴业态培育、核心技术攻关、国际竞争力提升等长期目标，二者的有机结合使政策设计既能满足市场主体的现实需求，又能够给文化传承创新留有余地，为可持续发展打下基础。由此可见，从系统角度出发对顶层制度进行优化，可以给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强有力的制度支撑。

（二）以动态机制激发多元主体活力

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要依靠政府、企业、社会、消费者等各方面的共同参与，用动态机制来激发各方的活力，这是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市场准入方面，需不断降低文化市场准入门槛，消除隐性壁垒，简化审批程序，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尤其是民营资本进入文化产业，充分发挥投资的活力和市场的作用。从竞争机制上来说，要创建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打破行业垄断和区域分割，加强反不正当竞争执法，使国有和民营、大型和小微、传统和新兴等各种文化企业都能够以平等的地位参与到市场竞争中来，激发起各种企业的创新积极性，营造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市场生态。从激励机制的角度来说，健全文化内容创作奖励制度，完善以品质为导向、以人民为中心的评价标准，对优秀文化作品、优秀文化人才进行多层次、多形式的表彰和扶持，切实调动创作的积极性，催生出更多的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精品力作。除此之外，动态机制的产生要依靠健全相关法律制度，加快完善文化领域法律法规体系，加强知识产权保护，规范新兴业态监管，为它的运作提供强有力的法治保障。利用以上各方面的动态机制共同发挥作用，调动起各个主体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从而形成上下联动、多方协同、系统集成、运行高效的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新态势。

（三）以开放格局提升持续发展韧性

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要拥有开放的视野和格局，用开放促发展、用开放强韧性。在对外的开放上，需积极参加国际文化交流和合作，引进国外优秀文化成果和管理经验，使中华文化走向世界，提高文化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内部开放就是破除区域壁垒、行业壁垒，使文化资源在更大的范围里自由流动、优化配置。从要素市场开放的角度来看，使人才、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自由流动，提高要素的配置效率。在创新体系开放上，提倡跨界合作、协同创新，集聚各方智慧推进文化产业发展。开放格局的形成要塑造开放包容的社会心态，接纳不同，鼓励尝试，容忍失误。创建合作交流平台，开拓国际文化交流渠道。此外，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给开放环境下创新提供保障。以开放格局提升持续发展韧性，可以使文化产业在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里保持定力，从容应对，实现长治久安的发展。

文旅深度融合背景之下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要实现目标转向、路径优化、系统建构三者之间的协同发展。从规模扩张到品质驱动、要素投入转变、单一效益转为综合效益的转变方向；核心资源向精品内容转化、传统业态向新兴模式升级、市场逻辑向系统协同培养的高质量发展优化途径；用系统思维优化制度设计、动态机制激活主体、开放格局提高发展韧性构建高质量发展的系统保障体系。这一发展路径使文化产业在文旅融合的新格局下完成转型升级，为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增强文化自信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作者马修伦系济南大学文化和旅游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