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金融合作的产业技术溢出效应——以“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为例

共建“一带一路”推动沿线国家在基础设施、能源开发、制造业投资和数字经济等领域形成更紧密的合作关系。随着项目规模扩大，单一贸易合作已经难以满足产业升级需求，跨境金融合作逐渐成为连接资本供给、产业投资和技术扩散的重要环节。跨境信贷、开发性金融、产业基金、跨境结算和金融机构合作，为沿线国家重大产业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也使设备引进、工程标准、管理经验和本土人才培养进入同一合作过程。产业技术溢出并非自动发生，其效果取决于金融资源投向、企业协作深度和东道国技术吸收能力。综上，跨境金融合作的价值不只体现在资金供给层面，更体现在其对产业技术互动和区域产业能力提升的长期影响。

1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跨境金融合作与产业技术互动现状

1.1 跨境金融合作范围持续拓展

“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跨境金融合作已从一般贷款支持延伸到产业基金、开发性金融、多边融资和跨境结算等领域，金融工具开始直接嵌入产业项目建设过程。巴基斯坦卡洛特水电站具有代表性。该项目位于巴基斯坦吉拉姆河流域，是中巴经济走廊能源合作项目之一，装机容量为720兆瓦，由中国三峡南亚投资有限公司开发，丝路基金参与投资，并于2022年进入商业运行。该案例显示，跨境金融合作为大型能源项目提供了长期资金来源，也使水电工程设计、设备安装、施工管理和电站运营等技术环节进入东道国产业体系。与单纯资金流动相比，这类金融合作更接近产业项目全过程支持，资本投入与工程技术、管理经验和人才培训同步展开。由此看，跨境金融合作范围的拓展，为产业技术溢出提供了较稳定的项目载体。

1.2 产业投资合作联系不断增强

跨境金融合作只有与产业投资结合，技术溢出才具备实际发生场景。中国—老挝铁路是交通基础设施投资合作的典型案例。该铁路于2021年12月开通运营，连接中国昆明与老挝万象，是“一带一路”倡议同老挝变陆锁国为陆联国战略对接的重要项目。项目建设和运营涉及铁路工程施工、通信信号、电力牵引、调度管理和人员培训等内容，相关技术和管理经验在建设与运营过程中持续进入老挝交通产业。印尼雅万高铁也具有类似意义。该项目于2023年开通运营，是东南亚首条高速铁路，建设过程采用中国高铁技术和相关运营经验，涉及高速动车组、轨道施工、调度系统和运维培训。上述案例表明，跨境金融合作通过支持产业投资项目，使资金流动转化为工程建设、设备应用和本土人员技能提升，产业技术互动由此获得持续基础。

1.3 技术扩散效应呈现区域差异

跨境金融合作带来的产业技术扩散效果，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之间呈现差异。东南亚地区与中国制造业和基础设施合作联系较紧，产业配套能力相对较强，因此中老铁路、雅万高铁等项目更容易带动工程技术、运营管理和人员培训扩散。南亚地区能源需求较大，巴基斯坦卡洛特水电站等项目主要体现为水电建设、机电设备和能源运营经验的扩散，但技术吸收效果仍受当地工业基础和人才条件影响。北非地区则更多依托产业园区形成技术互动，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是较有代表性的案例。该合作区位于埃及苏伊士运河经济区，吸引装备制造、建材和配套服务企业入驻，本土员工能够在生产管理、设备操作和质量控制过程中获得技能积累。由此可见，技术溢出并非随着跨境金融合作自动实现，其强弱与产业基础、企业参与程度和本土吸收能力密切相关。

2 跨境金融合作促进产业技术溢出的作用机制

2.1 资本支持机制

资本支持是跨境金融合作促进产业技术溢出的基础机制。技术密集型产业项目通常具有建设周期长、资金需求大和回收周期较长等特点，单靠东道国本地资本往往难以完成持续投入。跨境金融合作通过开发性金融、商业贷款、产业基金和多边融资安排，为基础设施、能源、制造业和数字产业项目提供资金来源，使技术设备引入和项目建设具备现实条件。资本进入后，项目会同步形成采购、施工、安装、调试和运营等环节，这些环节并非单纯资金支出过程，而是技术知识进入产业现场的过程。以卡洛特水电站为例，水电工程建设涉及勘测设计、机电设备、施工管理和电站运维等内容，金融支持使项目能够实施，也使相关技术和管理方式进入当地能源产业。资本支持机制的关键在于金融资源投向是否与产业技术升级相匹配。若资金主要停留在低附加值建设环节，技术溢出空间有限；若资金进入设备更新、人才培训和运营维护环节，技术扩散效果会更加明显。

2.2 产业协同机制

产业协同机制是技术溢出由项目层面进入产业层面的关键。跨境金融合作支持企业开展跨国投资和工程建设，推动供应商、承包商、运营商和本土企业围绕同一项目形成协作关系。本土企业在配套生产、材料供应、施工服务和后期维护中参与程度越高，接触技术标准和管理流程的机会越多，技术学习也越容易发生。中国—老挝铁路和雅万高铁都体现出这一特点，项目不仅涉及铁路建设，还涉及人员培训、设备维护和运营组织。当地员工参与运营后，可以在调度、安全管理和设备检修中积累经验。产业协同还会通过园区合作进一步扩大技术扩散范围。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通过企业集聚形成生产配套和服务配套，本土劳动力在企业生产过程中接触质量控制、设备操作和流程管理，从而获得技术学习机会。产业协同机制说明，跨境金融合作的技术溢出效果取决于项目是否能够带动本土企业和劳动力参与，而不仅取决于融资规模本身。

2.3 创新扩散机制

创新扩散机制强调技术从引入到吸收再到应用的持续过程。跨境金融合作为技术进入东道国提供资金条件，但技术溢出能否转化为产业能力，还取决于当地企业能否理解、使用并改进外部技术。产业项目建设初期，技术扩散多表现为设备引进和标准输入；进入运营阶段后，技术扩散会进一步表现为管理经验、维护能力和本土人才技能提升。雅万高铁的运行涉及高速铁路调度、车辆维护和安全管理，这些内容需要长期培训和制度化运营才能形成稳定能力。中老铁路也通过运输组织和运维管理提升当地交通服务水平。创新扩散并非完全依赖高端研发活动，很多时候发生在设备使用、工程维护和流程改进过程中。跨境金融合作若能支持联合培训、技术服务中心和企业后续改造，就能使一次性项目合作转化为持续性技术学习。由此看，创新扩散机制的核心是将金融支持、项目运营和本土能力建设结合起来，使外部技术逐步转化为东道国产业体系内部的生产能力。

3 提升跨境金融合作产业技术溢出效应的实践路径

3.1 完善跨境金融合作制度安排

提升产业技术溢出效应，需要完善跨境金融合作制度安排，使金融资源更准确地服务产业技术升级。沿线国家金融制度、外汇管理和项目审批规则差别较大，企业在开展跨境投资时容易面临融资成本、结算效率和合规要求方面的压力。应进一步推动开发性金融、商业金融和多边金融机构形成协同，围绕重点产业项目设计长期融资、绿色金融和设备融资等组合方案。金融合作还应更加关注资金用途的技术属性，把设备更新、工艺改造、人才培训和运营维护纳入融资支持范围，避免金融资源只集中于前期建设。跨境结算和本币合作也需要持续完善，以降低汇率波动对项目运行的影响。对于产业园区和重大工程，可建立金融机构、企业和东道国主管部门之间的信息沟通机制，使项目融资安排与技术合作计划同步设计。制度安排越清晰，企业参与长期产业合作的预期越稳定，技术溢出也越容易在项目周期内持续发生。

3.2 提升产业技术吸收转化能力

产业技术溢出并不只取决于外部技术供给，也取决于东道国本土企业和劳动者的吸收能力。沿线国家应围绕重点合作产业加强职业教育、工程技术培训和企业管理能力建设，使本土劳动力能够参与项目建设和后期运营。跨境金融合作可以在融资方案中增加技术培训和本土配套要求，支持企业建设培训中心、维修中心和技术服务平台。对于交通、能源和制造业项目，应鼓励本土企业参与配套供应和运营维护，使技术学习嵌入真实生产过程。中国—老挝铁路和雅万高铁等项目说明，人员培训和运营维护是技术扩散的重要环节，只有当地人员逐步掌握设备使用和管理流程，技术溢出才会转化为产业能力。提升吸收转化能力还需要加强企业之间的合作研发和经验交流，推动外部技术与本地市场需求结合。金融支持若能与人才培养、企业配套和后续改造相衔接，技术溢出效果将更加稳定。

3.3 健全跨境金融风险防控体系

跨境金融合作具有周期长、主体多和外部环境变化大的特点，风险防控水平直接影响产业技术溢出的持续性。沿线国家部分项目可能受到汇率波动、债务压力、政策调整和地缘环境变化影响，若风险管理不足，项目运营容易中断，技术合作也会随之削弱。应建立覆盖项目识别、融资评估、建设运营和退出安排的风险防控体系。金融机构在提供贷款和投资支持时，应加强对项目现金流、东道国产业政策和环境社会标准的评估，提升项目合规性和可持续性。企业层面需要使用汇率避险、保险保障和合同风险分担工具，降低长期合作中的不确定性。政府和多边机构可通过信息共享、争端协调和政策沟通，为产业项目提供稳定环境。风险防控并非限制合作，而是提高合作质量。只有项目能够稳定运行，设备维护、人员培训和产业链协作才能持续开展，跨境金融合作的技术溢出效应才会得到巩固。

4 结论

跨境金融合作是“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产业合作的重要支撑，其影响已经超出资金供给本身。通过丝路基金、开发性金融、多边金融和跨境结算等安排，沿线国家基础设施、能源、交通和制造业项目获得了实施条件，也为设备技术、工程管理和运营经验扩散提供了现实场景。卡洛特水电站、中国—老挝铁路、雅万高铁和中埃泰达苏伊士经贸合作区等案例表明，产业技术溢出通常发生在项目建设、配套生产、运营维护和人才培训过程中。跨境金融合作促进技术溢出，主要依靠资本支持、产业协同和创新扩散三项机制。其效果受区域产业基础、金融制度和本土吸收能力影响。未来应进一步完善跨境金融合作制度安排，提高金融支持与产业技术需求的匹配度，加强本土企业和劳动者技术吸收能力建设，并通过风险防控保障项目长期稳定运行，使跨境金融合作从项目融资延伸到产业能力提升，推动沿线国家在合作过程中实现更有效的技术扩散和产业升级。

【张永系无锡科技职业学院商学院副教授；卫敏艳系无锡科技职业学院文化旅游学院讲师；本文系江苏省社会教育规划课题“长三角社区教育一体化发展研究”（编号：JSS-L-2024001）；2025年度中国服务贸易协会研究课题“数字贸易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效能评估”（编号：CATIS-PR-25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