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 全

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投资于人”写入其中，明确提出“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2026年1月，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推动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强调财政支出要“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投资于人、保障民生等方面”。“投资于人”这一理念超越了经典人力资本理论的经济逻辑，将落脚点锚定在“人的全面发展”和“人民主体地位”上，强调人的价值实现和福祉提升本身就是发展的目的。这与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论述一脉相承。

“投资于人”理念对教育的深刻影响在于，将资源和关注点放在人的全面发展、潜能激发和长远价值上。对于高等教育而言，这一理念的落地，关键在于如何帮助大学生获得应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核心能力——生涯适应力。它不仅可以帮助学生度过大学阶段，更赋予他们终身发展的内驱力和应变力。而大学生生涯发展支持体系正是培养这一核心能力的重要支撑。在此背景下，如何构建科学有效的大学生生涯发展支持体系已成为高校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重要课题。

聚焦阶段特征 明晰学子发展诉求

从“投资于人”的视角出发，对大学生进行战略价值的投资，不是临毕业前的求职技巧突击，而是贯穿大学全程的生涯适应力培养。萨维科斯提出的生涯适应力理论认为生涯适应力是个体构建人生的关键变量，它包含四个维度：生涯关注（对未来职业发展的关注程度）、生涯控制（对自己生涯发展掌控感的信念）、生涯好奇（探索各种学习机会和职业可能性的意愿）、生涯自信（学生在追求职业目标过程中的自我效能感）。

为深入了解大学生生涯发展需求现状，笔者对所在高校大学生群体开展问卷调研，内容围绕学生的生涯发展需求、支持来源、环境感知等维度展开，共发放920份问卷，回收861份。

调研数据显示，大学生的生涯发展需求呈现出显著的阶段性特征。

大一：启蒙适应，培育生涯意识。大一阶段学生的核心发展需求主要为：建立生涯关注、激发生涯好奇、完成入学适应、养成良好习惯。调研发现，70.56%的大一新生已完成初步生涯规划，但主要依赖生涯规划课（66.93%）和学姐学长经验（48.03%）等外部引导，尚未内化为稳定的自主发展意识，有待从“他律”转化到“自律”。榜样示范对新生成长激励作用显著。其中，优秀校友（70.69%）、班级同学（53.45%）、宿舍同学（51.72%）是主要的榜样来源。通过观察和模仿榜样，新生正在探索“我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展现出一定的生涯好奇。但总体而言，这种探索仍处于被动观察阶段，主动尝试的意愿和能力有待培养。

大二：探索拓展，激活生涯潜能。大二阶段学生的核心发展需求主要为：拓展生涯好奇、强化生涯自信、丰富实践体验、缓解学业压力。大二学生对多元化发展表现出强烈兴趣。在学业服务需求上，课堂教育（54.42%）、多元选修课支持（54.08%）、交换生计划（40.14%）位列前茅。60.2%的学生希望增加同辈经验交流会，47.62%的同学希望获得教师一对一有针对性的指导，这些数据表明学生正在积极探索各种发展可能性，生涯好奇处于活跃期。

大三：聚焦定向，强化生涯掌控。大三阶段学生核心发展需求主要为：聚焦生涯控制、巩固生涯自信、明确发展方向、储备专业能力。调研数据显示，59.94%的大三学生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方向有初步聚焦，关注点从“是否关注”转向“如何实现”。大三学生的学业发展需求主要集中在升学准备、实习等方面。在考研支持上，学生认为设置考研专项自习室（65.56%）、考研经验分享会（54.97%）、考研成功经验推送（50%）是对他们最有效的举措。在实习方面，学生希望学院提供实习信息推荐、实习企业参访、实习准备技能培训等服务，以提升求职择业主动权。

大四：衔接过渡，保障成长落地。大四阶段学生的核心发展需求主要为：巩固生涯自信、实现生涯控制、完成毕业过渡、实现发展目标。调研显示，同学们在冲刺考研、求职过程中，需要来自同伴、教师、校友的多维支持来巩固自信，说明生涯自信的维持需要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在就业指导需求上，学生渴望了解国家就业政策（85.88%）、面试技巧（72.94%）、简历制作（64.71%）等，显示出他们对就业过程的具体关注。在就业指导的方式方法上，学生们对模拟招聘的需求最为强烈，学生希望通过模拟练习增强对真实面试的掌控感。

统筹多元协同 构筑生涯支持体系

针对大学生生涯适应力发展的阶段性需求，本研究尝试构建“分阶段支持、多元主体协同、多维空间整合”的大学生生涯发展支持体系。

分段施策，搭建阶梯式生涯培育模式。大一阶段建立生涯关注与激发生涯好奇，帮助学生建立初步的生涯规划意识和探索兴趣。比如，开设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课，引导学生思考未来；邀请优秀校友分享成长经历，展示不同发展路径；组织专业导论课，帮助学生了解专业前景；建立朋辈班导制度，让新生近距离观察学长学姐的学习生活；组织社团招新、兴趣小组等活动，鼓励学生尝试不同角色。大二阶段拓展生涯好奇与强化生涯自信，促进学生在多元领域获得成长。学校可以设置多元选修课，增加交换生项目，为学生体验不同学习环境创造条件；增加过程性考核，使学生体验成功完成任务的成就感；丰富社团活动、学科竞赛等课外活动，让学生在多元领域获得成功体验；在寝室、教室、教学楼等场所营造良好学习氛围，增强学生对学习环境的控制感；开展针对性学业辅导和心理辅导，帮助学生克服学习困难，缓解学业焦虑，保持自信。大三阶段聚焦生涯控制与巩固生涯自信，帮助学生增强对复杂过程的掌控感。在增强生涯控制感方面，可以组织升学经验分享会、开放专项自习室、推送实习信息、拓展校企合作渠道。在巩固生涯自信方面，可以鼓励学生参与学科竞赛、科研项目等，在挑战中证明能力，同时发挥专任教师、辅导员、朋辈等的支持作用，通过正向反馈和同伴支持增强学生克服困难的信心。大四阶段巩固生涯自信，实现生涯控制，帮助学生顺利完成从学校到社会的过渡。学校应为学生提供有针对性的就业指导服务，为学生提供个性化就业服务。比如，开展简历优化辅导、模拟招聘等实践性教学，举办不同行业、不同单位类别的就业经验分享会；针对不同专业属性和发展意愿，建立相应的特色就业、升学方案，帮助学生将规划转化为具体实现路径。

多方联动，凝聚协同化育人工作合力。大学生生涯适应力的培养需要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这种协同不仅仅是力量的简单叠加，而是在明确各自功能定位的基础上形成有机配合，形成覆盖学生生涯发展全领域的支持网络。专任教师通过专业引导，重点促进学生的生涯关注与生涯自信；辅导员通过思想引领、心理支持等，重点促进生涯控制与生涯好奇；同学室友通过日常互动和相互激励，重点促进生涯控制与生涯自信；学长学姐通过经验分享和榜样引领，重点促进生涯好奇与生涯关注；优秀校友通过职业示范和资源链接，重点促进生涯好奇与生涯自信；家庭通过情感支持和重大决策参考，重点促进生涯自信与生涯控制。

空间融合，构筑全方位生涯育人生态。大学生生涯适应力的培养需要整合多维育人空间，打通空间之间的壁垒，形成育人功能的互补与强化。课堂通过知识传授和能力培养，支持生涯关注与生涯自信的发展；宿舍通过自主学习和同伴互动，支持生涯控制与生涯自信的养成；自习室通过深度学习和专注练习，支持生涯控制感的建立；校园公共空间通过文化浸润和氛围营造，支持生涯关注度的提升；校外实践空间通过真实体验和能力检验，支持生涯好奇与生涯自信的拓展；网络空间通过信息获取和经验分享，支持生涯好奇与生涯关注的持续。

面向未来，随着人工智能和数字化技术的快速发展，大学生面临的职业环境将更加复杂多变。应对这一时代挑战，落实“投资于人”的战略理念，高校需要持续深化对大学生生涯适应力发展规律的认识，探索更加精准化、个性化的支持方式，构建更加开放、协同的育人生态系统。

【作者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高级政工师；本文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校级科研专项新时代学生发展项目“数字素养对大学生职业规划能力的影响机理研究”（项目编号：XSFZ25A004）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