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雅文 何姿岳
从Alpha Go震惊世界到Chat GPT掀起浪潮、从深度学习技术的突破到生成式人工智能引发广泛应用，人工智能在数据、算法与算力的共振中，完成了从专业领域到日常生活的跨越式发展。这场数智时代的技术革新既为社会生态带来高效智能的重构机遇，也将对传统伦理规范形成深刻挑战。对此，开展系统性研判、构建适应性规制体系，是实现技术向善与社会价值协同共进的关键保障。
数智重构 开启社会生态“新图景”
数智技术的深度发展正推动社会生态从结构到功能的系统性重塑。传统社会生态受限于物理空间和科层结构，呈现相对封闭、静态的线性特征；而数智时代以机器学习、大数据融合与异构协同为核心，通过算法迭代与算力泛在，催生了以“弹性网络”和“动态调适”为核心的复杂适应型社会生态。与此同时，平台化架构与人工智能的自主学习能力，打破了传统资源配置的时空与信息壁垒。基于“去中心化”但不对等分布的节点联结机制，离散的个体、组织与资源被整合为可动态重组、自适应优化的有机网络。例如，AI教育大模型依托自然语言处理与知识图谱技术，不仅实现跨地域知识分发，更通过个性化学习路径推荐，构建起持续进化的“学习生态系统”。这类数智化协作网络本质上是算法驱动的资源调度系统，推动社会生态从机械执行向有机演化的范式转换，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协同智能。
然而，技术与社会生态的深度融合也暴露出由人工智能内生属性引发的系统性风险：一方面，算法因训练数据存在偏差，可能固化甚至放大现实社会中的不平等，且因其决策过程不透明、结果难以追溯，容易引发公平性质疑与信任危机；另一方面，数据滥用与权属不清持续冲击个人与集体的权益边界，“技术异化”逐渐显现，造成价值导向模糊、人的主体地位弱化。因此，单纯依靠技术迭代无法自发实现向善发展，必须构建与之匹配的敏捷治理与伦理嵌入体系。
规则筑基 筑牢技术治理“硬防线”
“可用、可靠、可知、可控”作为数智技术发展的基本原则，为应对其带来的社会伦理挑战提供了系统性指引。我国近年来围绕这一目标，持续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主体责任与安全合规要求，《新一代人工智能伦理规范》确立以人为本、公平公正、透明可控等治理原则，逐步构建起“立规矩、明底线、促发展”的治理框架。在此基础上，需进一步将原则转化为可操作的实践路径：一方面，应建立覆盖技术全生命周期的动态约束体系。这意味着必须在算法设计与训练阶段就系统性嵌入伦理评估与可解释性要求，从源头管控偏见与黑箱风险，并在数据应用与产品部署环节，结合隐私增强技术与持续监测机制，形成“设计—评估—反馈”的全流程治理闭环，为技术创新提供风险可控的试错空间。
另一方面，须构建多元协同、法治保障的治理生态。这要求政府、企业、学界与公众形成治理合力，建立权责清晰、响应敏捷的共治网络。正如交通法规系统护航自动驾驶发展，清晰、完备的伦理与法律规则能为人工智能创新划定航道、提供预期。在现有法律框架基础上，应进一步细化关键领域治理规则，推动原则向可操作的标准转化。同时，积极参与国际伦理标准制定，增强我国在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规则话语权与制度影响力，实现从追赶转向引领。唯有如此，方能构建起“规制与赋能”“韧性与包容”并重的治理生态，引导人工智能稳健走向技术向善。
价值铸魂 坚守科技向善“软导向”
技术是“器”，人是“道”之根本。社会生态的可持续性，关键在于实现“道器相济”，即技术工具性与人文价值性的深度融合与相互成全。数智时代的发展绝不能仅停留在算力与算法的竞争，更要注重价值层面的校准与引领。
一方面，应以“弹性治理”思维推动伦理原则的转化与嵌入。通过深入汲取“仁民爱物”“推己及人”等伦理精髓，将其创造性地转化为可引导、可评估、可动态调适的规范性准则，使向善的“道”从源头注入技术研发全流程。更重要的是，须将“以人为本”的伦理观具体转化为算法设计中的公平性约束、透明度要求与社会价值评估参数，建立技术系统对社会需求的动态感知与响应机制，让“器”切实承载并体现“道”的精神。
另一方面，可依托“知行合一”的理念，构建人机协同、公众参与的适应型治理生态。如我国敦煌研究院以“AI修复+公众共创”模式活化文物，正是这一路径的生动实践：技术作为“器”为文化传承提供智能支撑，而公众的持续参与、价值反馈与协同共创，则形成了“实践—调适—进化”的治理闭环，使文化之“道”在数字时代得到延续、活化与升华。这种治理模式不仅实现了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更推动形成“技术响应社会需求、社会规范引导技术进化”的良性循环。
“不要让AI失控”始终是统筹数智创新与社会发展的核心命题。这既是技术健康发展的内在要求，更是构建富有创新活力、兼具包容韧性的智能社会新生态的必然要求。站在新起点上，我们应坚持以“科技赋智—制度固本—伦理铸魂”三位一体协同推进，在激励创新与防控风险之间实现动态平衡，走稳、走实、走深科技向善之路，共同塑造一个以人为本、可信可控、可持续发展的数智文明新时代。
（作者单位：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