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改革网作者: 朱萌时间:2026-05-08
春风掠过毛乌素沙地的褶皱,乌兰木伦河的水纹里,浸着国家能源集团神东煤炭最新的绿意。
刚刚收尾的植树活动现场,还留着铁锹翻动新土的清新,几株刚栽下的樟子松,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植树人的袖口还藏着细沙,指尖留着铁锹磨出的红印——他们不是刻意要做什么壮举,只是像父辈那样,把一株苗、一捧土,当成了和挖煤一样重要的事,种进了这片被乌金滋养、也被风沙啃噬过的土地。
三十多年前的神东,没人会把“煤”和“绿”联系在一起。
上世纪80年代初,拓荒者们背着铺盖卷踏进来时,脚下的沙是烫的,风是硬的,放眼望去,只有茫茫黄沙和偶尔露出的“黑石”,连只飞鸟都难寻踪迹。那时的他们,眼里只有井下的乌金,手里握的是钢钎和大锤,白天在黑暗里掘进,晚上挤在帐篷里歇脚,没人敢多想“绿化”二字——能把矿建起来,能把煤挖出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就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心底,总藏着一丝念想:不能让这片土地,只留下被开采的痕迹,总得给子孙后代留一些绿色。
最早把这份念想变成行动的,是神东的老一辈矿工。
至今还住在南区3号楼的老陈今年68岁,退休前的他在神东挖了一辈子煤,手上的老茧,一半是井下劳作磨的,一半是沙地种树握铁锹蹭的。他总说,年轻的时候,井下作业结束,浑身煤尘还没洗净,就扛着铁锹往沙窝子里去,“那时哪有什么专业设备,铁锹是家里带来的,水桶是捡的废铁桶,连树苗都蔫头耷脑的,看着就揪心。”沙地里存不住水,刚栽下的树苗,第二天就被风沙埋住,他们就蹲在沙窝子里,一株一株扒出来,重新培土、浇水,把井下那种“干不好不罢休”的韧劲,全用在了种树这件事上。
缺水,是最大的难题。
他们沿着松软的沙土路跑几十里去拉水,水车颠簸,水洒一路,到了种树的地方,剩下的水也所剩无几。每浇一株苗,都要小心翼翼,一勺一勺往树坑里浇,生怕浪费。有人打趣他们:“挖煤的糙汉子,种起树来比姑娘还细心。”老陈听了,只是笑着擦擦眯眼的沙:“挖煤是给国家添底气,种树是给自个儿安家园,糙不得,也急不得。”他们先种沙棘、沙柳,这些耐旱的灌木,像一个个倔强的哨兵,扎在沙地里,慢慢挡住了风沙,也为后来的松树、杨树,铺出了一片能扎根的土地。
岁月走得慢,树苗长得也慢。
当年的拓荒者们,头发白了,腰也弯了,可他们种的树,却一株株扎下了根,连成了片。如今,种树的接力棒,传到了年轻人手里。种树的年轻人,有刚入职的新员工,有一线的掘进工,他们听着前辈们讲当年种树的故事,藏在袖口的细沙,和几十年前的拓荒者们,一模一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新翻的沙土里,也滴在一代代神东人的坚守里。
有人问老陈,一辈子挖煤、种树,图什么?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指着远处的绿色说:“你看,当年我们种的小树苗,现在都长成大树了。以前出门,一身沙,现在出门,一片绿。这就够了。”
没有人刻意强调“生态责任”,没有人刻意标榜“植绿伟大”,神东人只是想着:开采大地的馈赠,就要守护大地的生机。这些年,神东投了多少资金,治了多少土地,林草覆盖率提高了多少,或许有人记得,或许有更多的人不记得,但这片从黄沙里长出来的绿洲,这份代代相传的坚守,却清清楚楚地刻在每一寸土地上。
如今,漫步神东矿区,绿树成荫,鲜花绽放,乌兰木伦河碧波荡漾,成群的水鸟在岸边栖息,曾经的风沙之地,早已变成了宜居宜业的绿色家园。刚刚栽下的树苗,还带着新土的气息,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它们承载着神东人的希望,也见证着神东生态建设的初心。
神东的生态故事,从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只有一个个普通人,日复一日,做着一件普通的事。神东的浓浓绿意,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而是老一辈矿工的铁锹,是年轻人的脚步,是一代代人,把对土地的敬畏,对家园的热爱,一点点种进了沙地里。这份温度,不张扬,却滚烫,藏在每一株树苗的根系里,藏在每一次挥锹的动作里,藏在神东人的骨子里。
就像当年拓荒者们用双手挖出第一块乌金,如今的神东人,用双手种下一片绿洲。那些栽下的树苗,终将长成参天大树,那些坚守的身影,也将被岁月铭记。
春风又起,新栽的树苗在风中舒展枝条。神东的树,还在继续种,神东的绿,还在继续蔓延。这份藏在绿洲里的温度,是煤炭之外,神东最动人的色彩,是老一辈的坚守,是年轻人的传承,也是神东人写给大地最美的绿色情书。(朱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