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碧波 谢志远

自从无人驾驶出租车相继在武汉、上海等地投入使用，引发了人们对人工智能替代就业的担忧，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与就业优先战略的兼容也成为近期争论的焦点。

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就业是最大的民生工程。《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深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健全就业促进机制，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十四五”时期，就业局势总体稳定，就业结构持续优化，就业质量稳步提升。但随着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加深、产业结构的深度调整、劳动力成本的提高以及复杂的国际经济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我国就业形势依然严峻。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涌现，对就业产生了一定的替代效应，使得就业的规模、结构以及质量各方面都受到影响。这些新变化将深刻影响就业这个最大民生工程的实现。

全面认识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就业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既有就业创造的一面，也有就业替代的一面。从就业业态来看，人工智能技术通过提高劳动生产率和重塑企业生产过程，可能减少重复性、低技能的工作，同时也会创造出人机交互设计师、数据分析师等新的技术适应型岗位，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相关的各种新职业。从就业结构上看，由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我国的就业结构可能出现“极化”特点，即低、高技能劳动力的需求量增加，而对中等劳动技能人才的需求量相应减少。

在“人工智能+”时代，确保就业这个最基本的民生，实现稳就业促增收，需要重点做好以下方面工作。

加快规范人工智能技术研究以及运用的领域。鉴于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力的替代效应与就业优先战略存在方向上的矛盾，需要尽快加强技术发展的顶层设计，规范人工智能技术研究与运用的领域。判断的原则应是，如果在该领域研发、运用与就业优先战略不冲突，则可施行，反之则宜暂缓。从宏观层面来说，人工智能技术应抢先在人类不愿意参与、不宜参与的行业产业中加以研发及推广应用。例如，农业领域因年轻劳动力持续外流，农村劳动力短缺问题日益凸显，需优先加强该领域人工智能替代技术研发与应用推广；在煤矿、建筑等行业的高危作业场景中，也应加快人工智能技术的研发与运用，以降低安全风险、提升作业效率；当前我国人口老龄化持续加深，养老护理需求日益增长，而护理人才缺口显著，因此需加快该领域人工智能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步伐。

有序推进国内劳动力市场人工智能技术替代进程。根据劳动力市场规模的分工情况，合理规制运用人工智能技术替代劳动力的进度，以免形成对中等劳动技能就业者的大范围替代，造成过大的失业压力。要特别关注那些可能受到较大影响的行业，并为其提供定制化的支持措施。与此同时，要尽可能创造条件发挥人工智能技术的就业创造作用，以期抵消其就业替代效应。此外，建立和完善劳动力市场供求状况、规模及分工情况的动态数据库，加强对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对就业影响的动态监测，为科学决策提供有力支撑。

积极拓展人工智能技术在国际劳动力市场的运用。积极与其他国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开展合作，通过多边机构或双边协议，鼓励技术转移和创新合作，在人口老龄化程度更深、劳动力市场供给缺口大的国家，积极推进人工智能技术对劳动力的替代。既为我国人工智能技术的研发与应用提供广阔的空间，提高人工智能技术的运用水平，又避免短时间内对我国劳动力市场形成过大冲击。

尽快制定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标准和相关法规。“人工智能+”时代正在加速到来，既应制定相应发展规划及支持政策，鼓励、扶持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及应用，也要避免技术陷入无序发展。应尽快制定和完善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发展标准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范人工智能等技术新职业的标准和要求，确保人们能够得到合适的培训和认证，更好实现对人工智能替代就业的领域、规模以及速度的把控，确保微观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与宏观政策的就业优先导向协调统一。

有力推动全社会加大人工智能等技术的教育和培训。随着AI技术的广泛应用，需要转岗或提升能力的劳动者数量显著增加。根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到2030年，我国新一代智能终端、智能体等应用普及率超90%。到2035年，我国全面步入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发展新阶段。为应对AI挑战，劳动力需要进行再教育和技能培训，不断提高素质和技能。同时，高等教育必须主动适应新的发展趋势，在办学过程中强化新技术思维和交叉融合理念，将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广泛嵌入学科专业布局和教育教学过程中，引导大学生在学习阶段拥有适应未来需要的技能和本领，从而更好为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奠定人才基础，减少就业替代压力。

“人工智能+”时代，新兴技术对劳动力市场带来的挑战与机遇并存。人工智能技术既能创造新兴就业机会，也将产生一定程度的就业替代。面对就业民生工程，亟需促进微观技术进步研发运用与宏观就业优先政策目标的协调。因此，我们必须在全面认识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对就业影响的基础上，加快规范人工智能技术研究以及运用的领域。有步骤地推进人工智能技术在劳动力市场的应用，积极拓展国际劳动力市场，并制定相关发展标准和法规，人们也应主动接受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教育与培训，赶上“人工智能+”时代的步伐。

【尹碧波系湖南工商大学资源环境学院党委书记、教授、博士生导师，“碳中和与智慧能源”湖南省重点实验室研究员；谢志远系湖南工商大学前沿交叉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湘江实验室建设服务中心主任；本文系湖南省社科评审委重大项目“人工智能技术影响就业的机制、效应与政策研究”(项目编号:XSP22ZDA002)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