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贸的增长引擎，已经从传统的劳动力成本优势，转向了以完整产业链、快速响应能力和技术创新为核心的系统性能力优势。

□ 季晓莉

海关总署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39.94万亿元，同比增长18.8%。前三季度我国外贸增速逐季加快，9月进出口首次突破5万亿元。

看增速背后的动能结构：工业机器人、电子元件、电脑零部件、电工器材等产品进出口合计超10万亿元，同比增长58.9%，拉动整体进出口增长11.3个百分点；自主品牌出口增速达26.7%，占出口比重较去年同期提升两个百分点；集成电路出口增长99.1%，电动汽车、锂电池、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零件等绿色产品出口分别增长72.3%、36.4%和22.4%。

可见，中国外贸的增长引擎，已经从传统的劳动力成本优势，转向了以完整产业链、快速响应能力和技术创新为核心的系统性能力优势。装备制造业贡献近九成出口增量，中间品占出口总值比重超过一半，中国在全球产供链中的角色从“最终产品组装者”向“关键环节供给者”深化，使中国外贸具有了更强的不可替代性和抗冲击韧性。

再看进口数据：前三季度进口16.74万亿元，增长22.3%，增速快于出口5.9个百分点，9月进口规模首次突破两万亿元。进口高增长的背后有两条线。

第一条线是消费升级：马来西亚鲜榴莲进口增长3.3倍、法罗群岛三文鱼增长41.4%、意大利橄榄油进口增长28.6%、法国香水进口增长28.5%——居民消费需求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成为中国超大规模市场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的标志。

第二条线是产业升级：存储部件增长1.5倍、集成电路增长56.6%、航空器零部件增长17.6%——先进制造业发展壮大，对关键零部件和中间品需求旺盛。生产活动改善对上游原材料形成稳定支撑，铁、铝、镍等金属矿砂进口量超过12亿吨，油气超4亿吨。

消费升级为产业升级提供市场牵引，产业升级为消费升级提供供给支撑。中国有序扩大自主开放和单边开放，通过引入竞争和优质供给，激活国内市场的升级动力。

总体上看，前三季度，我国对全球1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贸易实现增长；前7个月，我国是134个共建国家的前3大贸易伙伴、74个共建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中国正在从被动适应既有的全球贸易网络，转向主动参与重构贸易网络。

“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占我国进出口总值过半，贡献近半增长——这意味着中国外贸的增长空间，越来越多地来自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这既是对冲传统市场不确定性的现实需要，也是推动普惠包容经济全球化的主动作为。当中国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中国外贸的稳定性就不再仅仅取决于自身，而是与更广泛区域的共同发展深度绑定。

举两个案例补充说明这种深度绑定。

一是10月15日开展、首次实现10大类生产性服务业全覆盖的第140届广交会。习近平主席致贺信时认为其“已成为中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的有效平台”；李强总理在其开幕式主旨演讲中提出三点体会，认为“市场联通不是国与国博弈工具，而是创造增量的有效举措”“国际贸易不是账面数字，而是增进福祉的自主选择”“互利共赢不是单向妥协，而是相互赋能的彼此成就”。这些表态回应了当前国际上对贸易平衡、市场壁垒、零和博弈的种种讨论，也清晰界定了中国外贸的价值立场。

二是中欧汽车产业合作模式创新的最新进展，为理解中国外贸的系统升级提供了微观样本。中国车企自2023年9月以来已宣布10个欧洲本地化生产项目。在电动化、智能化转型中，中国车企在电池技术、产品迭代速度和供应链效率上形成了新的比较优势，旨在成为当地汽车转型的长期合作伙伴，通过技术、制造、就业和协作为当地工业基础作出贡献，而不是仅把欧洲视为出口目的地。这种定位的转变，正是中国外贸从“卖产品”到“建能力”的缩影。

产业升级支撑贸易结构优化，贸易结构优化增强开放底气，开放深化拓展贸易网络，贸易网络重构反过来为产业升级提供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和更稳定的资源供给。中国外贸的韧性，正来源于这个系统的完整性和自我强化能力。

当前国际形势变乱交织，各种风险挑战层出不穷。但前三季度数据表明，中国外贸的动力和活力积聚增强、韧性彰显，四季度进出口持续增长有基础、有支撑。我们不是对短期波动乐观，而是对自身系统性能力有自信。理解这一点，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外贸能够在不确定性中保持确定性，也才能理解为什么中国坚持高水平开放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战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