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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车轮上的青春

来源:改革网作者:刘亮时间:2025-07-28

“奋斗是青春最亮丽的底色,行动是青年最有效的磨砺。”时常萦绕耳畔,奋斗赋予青春绚丽色彩,行动则是青年成长的关键路径。盛夏的脚步带着灼人的热气漫过街巷,头顶骄阳把柏油路烤得发烫,热浪像无形的纱幔,层层裹住行人的呼吸。

前几日读王成之先生《那时车马慢》一文,字句间的悠然让我忽然心念一动——早已习惯公交车、出租车招手即停的便捷,我们对“距离”的感知早已被速度稀释。进入大学后,除了学习,空余时间一直坚持锻炼身体,正值暑假来临,于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骑行!从学校骑回家,共42.3公里。既是想丈量交通发展前的“真实距离”,更是想和自己来一场心灵对话。

出发时看导航显示预计三小时,我对着屏幕笑了笑。42.3公里,不过是脚下踏板转几圈的事。整了整骑行服,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瞬间,风从耳边掠过,前两公里坦荡如砥,连影子都跟着轻快起来。我甚至开始想象抵达时的舒展,却没料到故事的转折藏在10公里处。

正午的热浪突然变成有形的巨浪,裹着沥青蒸腾的气息扑过来。双腿像灌了铅,乳酸在肌肉里钻来钻去,酸胀感顺着膝盖爬向腰腹。低头看导航,31.5公里的数字突然从屏幕里“立”了起来——不是冰冷的数字,是堵在眼前的铜墙铁壁,连远处的树影都被压得矮了几分。我捏紧车把放慢速度,身后货车呼啸而过,卷起的尘土粘在汗湿的后颈,豆大的汗珠砸在车筐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心里的声音开始打架:要不找个公交站等车?刚才的意气风发,是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恍惚间想起环法自行车赛的画面——184.9公里的赛道,选手们要在5小时内碾过山坡与弯道,他们的肌肉承受着比我猛烈百倍的负荷。他们能咬牙冲过终点,我为何不能再蹬500米?掏出纸巾抹掉睫毛上的汗,猛地把档位挂到7档,身体前倾时忽然懂了:“身处低谷的人,只管往前跑就好——所有方向都是向上的路。”

车轮碾过路边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导航上的数字从31.5跳到30.8,又慢慢滑向29.1,像沙漏里的沙,每一粒坠落都在说“你在靠近”。太阳开始西沉,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车轮旋转时,仿佛把金红色的光搅成了碎金。暮色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路面,将落日吞进地平线。奇怪的是,天黑下来时,身体的疲惫忽然淡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最后一丝光消失前,冲出这片坑洼的乡道。

12公里到30公里的路,是被路灯和犬吠串起来的。狭窄的乡村小道上,路灯昏黄如旧时代的烛火,路过的人家早已熄灯,门内偶尔传来犬吠,惊起路边草丛里的虫鸣。蚊虫在眼前飞成小旋风,骑行服早被汗水泡透,贴在背上像层湿纸。可我没空擦汗,连喝水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想起出发前母亲说“留着灯等你”,那束光就像装在心里的指南针,永远指着家的方向。

到32公里处,水壶已经见底。拧开盖子时晃了晃,最后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忽然想起项羽渡漳河时沉舟破釜的决绝。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个瞬间,心甘情愿斩断退路——不是冲动,是知道“必须抵达”的信念,早已比饥渴更迫切。

最后10公里,车灯刺破夜色的瞬间,我忽然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不是喘息,是均匀的、带着节奏的起伏,像风穿过山谷的声音。双腿还在发力,却不再觉得是负担,仿佛和踏板、车轮连成了一体。当导航提示“距离终点1公里”时,不远处的家门口的路灯光亮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我甚至能想象出家门前路灯亮起的一道道暖光。

锁车时指尖触碰车座,还带着体温的余温。回望来时路,42.3公里的轨迹像条银色的线,一头拴着出发时的轻佻,一头系着此刻掌心的薄茧。忽然明白,所谓“独行”从不是孤身一人——路上的每粒尘土、每声犬吠、每盏昏灯,还有心里那束不灭的光,都是陪你抵达的伙伴。

人生大抵也是如此:有时是柏油路的顺畅,有时是碎石路的颠簸;会遇见骄阳似火,也会撞见夜色如墨。可只要车轮还在转,方向就永远向前。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终会变成照亮前路的灯——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当你站在终点回望时,能坦然说一句:“你看,我真的做到了。”

作者简介:刘亮,2005年5月出生,江苏泗阳人,南京林业大学,2023级机械电子工程学院、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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