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 晖

从兰州市中心驱车一个多小时，到了与青海省民和县交界的兰州市红古区。这里是兰西城市群最微观的节点——甘肃与青海的交界地带。两座县城隔湟水河相望，最近处不足五公里。

站在川海大桥上，左手青海，右手甘肃。桥下，大通河与湟水河交汇，清浊分明。大桥建成前，两岸往来要绕行G109国道，耗时半个钟头；如今，5分钟过河。这座被民间称为“连心桥”的大桥，把“跨省”变成了“过河”。

在红古区政务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讲起去年底的一件事：民和县一位马先生，要注销多年前在甘肃靖远县办的营业执照，路远事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民和县政务服务中心。通过红古与民和共建的“虚拟窗口”，两地工作人员云端联动，又联系靖远县政务服务中心，三方配合，远程办完了清税证明和注销手续，马先生没出青海省就把手续全办好了。

“红古和民和，山水相依、文脉相通，联姻的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地人说。

在兰州市交通委，一位负责人指着路网图告诉记者，“十四五”末全市交通领域投资688亿元，居甘肃省首位。兰州与西宁联合申报国家综合货运枢纽补链强链城市，三年获得中央奖补资金30亿元，兰州争取中央奖补资金近11.8亿元，19个项目，带动投资56亿元。

他告诉记者，这个项目最初兰州是单独申报的，没有成功。后来兰州、西宁两市交通委和财政局四家单位联合申报，最终拿下了国家综合货运枢纽补链强链城市。“考核也是两地共评，西宁项目如果做得不好，也会影响兰州成绩。这种机制，逼着两边都得使劲。”

交通的破壁，只是兰西城市群协同发展的一个切面。产业协作，是更深层的命题。

兰石集团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在青海的实质性产业合作不多，更多是设备供应。“西北制造业配套产业太少，我们加工零部件都要送到南方，成本很高。”也有被访者表示，由于当地产业支撑不足，兰州被乌鲁木齐、西安、重庆等城市环抱，竞争压力很大。

这些坦率的表达，反而让记者觉得真实。兰西城市群不是一张已经画好的蓝图，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过程。它有两个欠发达省份的先天不足，有行政壁垒的历史惯性，也有产业协同的深层难题。

这些坦率的表达，点出了兰西城市群最根本的特征——它不是强强联合，而是两个欠发达省会城市在西北内陆的抱团探索。正因为底子薄、条件差，每一项跨省协作的破冰才更显珍贵，每一次机制创新都更需要勇气。

但记者也看到，从川海大桥到联合执法，从公积金同城待遇到跨省医保结算，从生态廊道到政务集市，基层的探索一刻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