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邵鹏璐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到二〇三五年实现我国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国防实力、综合国力和国际影响力大幅跃升，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人民生活更加幸福美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研究员杨志勇表示，2035年，我国要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其中一个重要标志性指标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而理解其重要意义，进而采取有效措施，努力实现这一目标，将是新征程上的重要任务之一。”
按照远景目标倒算，考虑总人口预计到2035年将年均减少0.20%左右，“十五五”和“十六五”时期，我国国内生产总值需要年均增长4.17%。即将开启的“十五五”时期将是承前启后的关键5年。
战略传承：从“三步走”到2035年目标演进
“到2035年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源于党的现代化“三步走”与“两个一百年”顶层设计，最早于党的十三大正式提出，此后一以贯之，并将其视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标志。
“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是20世纪80年代邓小平同志在勾勒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远景目标时提出的一个概念。目前，国际上对中等发达国家并没有明确定义。
浙商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李超表示，“中等发达国家”这一概念是在我国语境下的概念，目前国际虽尚未明确界定该口径，但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WB）、联合国（UN）等国际组织发布的发达经济体或高收入国家（地区），可作为确认“中等发达国家”的依据。其中，IMF综合考量人均收入、出口多元化、金融一体化等因素，将各经济体划分为发达经济体与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但并未设置固定数值门槛。截至2024年，最新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共列出41个发达经济体，数据显示其人均GDP门槛值约2.34万美元（现价）。2024年IMF口径下我国人均GDP为1.33万美元（现价），被分组至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
世界银行按人均GNI（国民总收入）设四档，分别是低收入（≤1135美元）、中等偏低收入（1136~4495美元）、中等偏高收入（4496~13935美元）、高收入（≥13935美元）。通常情况下，中、低收入经济体被称为发展中经济体，高收入经济体被称为发达经济体。该口径用于国际比较与发展阶段判定较为广泛，当前全球高收入经济体约87个。2024年，我国人均GNI约为1.37万美元，被列入中等偏高收入组。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人类发展指数（HDI）自1990年起开始发布，它衡量了在健康寿命、教育水平和平均国民总收入三维度下各国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该指数将各国家（地区）划分为4个等级，分别是低（<0.55）、中（0.55~0.70）、高（0.70~0.79）、极高（0.80~1.0）。该口径衡量人类发展质量，与收入分组互补。截至2023年最新的数据显示，“极高水平”组约74个国家（地区），我国HDI值为0.797，被归为高水平行列。
目标拆解：年均增长4.17%面临多重挑战
按照远景目标倒算，考虑总人口预计到2035年将年均减少0.20%左右，如果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十五五”和“十六五”时期国内生产总值需要年均增长4.17%。
杨志勇认为：“这一清晰的界定为2035年指引了努力的方向。明确具体目标是为了更好地实现目标，而目标确定的科学性至关重要。”
浙商证券宏观研究团队分析，从《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建议〉学习辅导百问》（以下简称《辅导百问》）的表述上来看，“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增长目标提出了两个并行的达标口径。李超介绍，其一，“人均GDP超过发达国家门槛（2万美元以上）”属于美元现价口径，检验的是名义路径，受GDP实际增长、价格（平减指数）与汇率共同决定；其二，“2035年人均GDP比2020年翻一番（2020年不变价）”属于不变价口径，检验的是实际增长。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人均GDP从2020年的10632美元提升至2024年的13445美元。“我国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基本要求是比现在要迈上新的大台阶。”在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原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杨伟民看来，未来十年，如果我国人均GDP年均名义增长5%，2035年人均GDP就会达到2.3万美元，比现在增加近1万美元，这就是一个大台阶。
经济学者马光远认为，目前，我国与中等发达国家标准距离还比较大。相对于过去14个五年计划人口整体是增长的，而预计“十五五”和“十六五”期间整体人口将是下降的。考虑到人口下降，要达到最低人均GDP标准，GDP增速需维持在4.1%～4.2%之间。
“要真正进入‘发达国家俱乐部’，第一个条件是在‘十五五’期间整体经济增速必须维持在一定水平，例如保持在4.5%左右。然后就会为下一个五年留出充足的空间，还需考虑其他变化。例如，如果未来五年内人民币相对于美元汇率下降，这就意味着我国经济增速需要更高。综合考量这些因素，就不能只盯着4.1%～4.2%的年均增速。”马光远说。
人均GDP的跨越，需要进一步做大做优“经济蛋糕”。《辅导百问》指出，“2024年IMF认定的发达国家（地区）有41个，部分新进入国家人均GDP超过2.5万美元”“预计到2035年发达国家的门槛值将达到2.9万美元左右”。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王一鸣表示，中等发达国家水平是动态的。要达到的是2035年的中等发达国家水平，那时发达国家门槛值可能还会有变化。这就要求我国一方面尽可能争取更快的经济增速；另一方面要更多提升经济发展质量，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破局之道：“十五五”时期的增长动力与实践路径
实施好“十五五”规划，将为我国实现2035年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奠定坚实基础。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罗志恒表示，尽管“十五五”期间我国或将面临老龄化、人口总量下降等内部挑战，但这些因素相对具有可预测性，通过系列改革释放经济活力，可有助于提高潜在经济增速。
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是激活增长潜力的关键。“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着力打通制约高质量发展的制度梗阻。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教授陈建伟认为，我国要从要素投入驱动转向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必须依靠“新质生产力”驱动的效率革命，来对冲人口老龄化和复杂国际环境带来的“逆风”。在此进程中，经济大省须担当“火车头”角色，瞄准人均GDP达3万美元以上的更高水平，为全国平均线的提升拉开空间。
作为经济大省的代表，浙江和江苏已明确“十五五”期间的发展目标与增速规划。浙江省委十五届八次全会审议通过的规划建议提出，“十五五”时期，浙江省到2030年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接近发达经济体水平，这一目标要求今后五年经济增速保持在5%左右。而江苏省早在“十四五”规划中就明确了长远方向，提出2035年江苏省人均地区生产总值在2020年基础上实现翻一番。
“面对如此令人兴奋的发展目标，旧有的‘基建+房地产+金融’三板斧显然不够看了。未来的剧本，写着两个核心动作，即‘扩大内需’和‘壮大新动能’。”在汇丰银行大中华区前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看来，“这条路绝非坦途，但战略方向已经无比清晰。”
业内人士表示，中央一系列的重要部署将打开经济增长新空间，为我国经济大盘、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新动能，也为2035年实现人均GDP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目标，积蓄更多奋进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