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服装第一街”到“治理共同体” ——杭州四季青服装街区特色产业社区治理调研

杭州四季青服装特色街，长约1.1公里，日均客流10万人次，被誉为“中国服装第一街”。5万多名从业者中，拉包工、外卖骑手、物流人员占了相当比例，他们每天在市场和街巷间穿梭，却曾长期与街道、社区“没什么来往”。记者不禁思考，一条“流动的街区”，治理的支点在哪里？

9月17日下午，中国发展改革报社中改融媒中心调研组走进杭州市上城区采荷街道，专题调研服装街区基层治理实践，采荷街道二级调研员白朝东陪同并参加座谈。

以党建“红线”，把分散主体织成“治理共同体”

四季青服装特色街位于杭州城市中心区、钱江新城核心区，营业面积约56万平方米，汇聚23家专业市场、约1.3万家商户、近5000个原创品牌，年交易额上千亿元。

“光环之下亦有隐忧，我们90%以上原创一批供应链品牌将制造基地设在周边，产业外流趋势加剧；有23家专业市场人员密集、业态多元，消防通道堵塞、电动车违规停放等隐患动态多发，仅靠固定社区工作人员难以实现全覆盖巡查。”白朝东说，“问题的症结，在于政府、市场、商户三侧力量各管一段。街区不能再走‘收租子、看摊子’的老路。必须把政府、市场、商户三侧力量拧成一股绳，让专业市场真正成为时尚产业的策源地。”

2024年，采荷街道在服装街区试点成立全省首个面向专业市场集群的产业社区，并探索实践“时裳荟”社区治理共同体。“‘荟’就是荟聚力量、荟聚资源、荟聚服务。”服装街区产业社区党委副书记翁陈新解释到，“我们以‘荟力量、汇服务、慧治理’为理念，把市场方、商户、设计师、新就业群体等多元主体凝聚在一起，共同参与街区治理和发展。”

思路换了，阵地就有了。产业社区把“时裳荟美好织造社”作为实体阵地，将志愿者招募、议事协商、积分兑换、社工督导等功能叠加进阵地，更是在服务阵地主要入口挂上“小哥驿站”的牌子。基础功能完善后，产业社区深化“街区合伙人”机制，吸纳了市场方、商户、品牌主理人、新就业群体等70余家主体参与共建共治；依托“共治圆桌会”等平台，街区今年上半年协商解决街区事务13件，实现街事街议、街事街治、街事街办。去年，产业社区还牵头23家市场民营主体共同出资捐赠，成立街区首个“采荷裳益社区发展基金会”，筹集资金约300万元，以项目化形式保障服务与治理落地，初步实现了由政府推着走，到市场自己商量着办的善治改变。

把“流动的人”组织起来，从“治理对象”变“治理力量”

熟悉市场地形与人员流动规律是服装街区内的拉包工、外卖骑手、物流人员等新就业群体的特点。作为治理主体的他们，能否成为产业社区的治理力量？通过科普宣导，灌输德治、善治的理念，产业社区顺势成功组建“青蜂侠”志愿服务队，把这些“移动探头”发展为街区治理的新生力量。

队伍做什么？简单说就是当好“四员”——信息员、巡查员、宣传员、辅助员。骑手和拉包工在送货路上，看到消防通道堵了、电动车违规充电了，及时反馈给社区；社区党委和社工收到后分类处理，流转给市场管理方或职能部门，处理结果再反馈回来，从而形成发现、上报、处置、反馈、激励的闭环。

“以前觉得社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现在穿上蓝马甲，感觉自己也是街区的一分子。”拉包工王师傅说，他每天送货时顺手留意街区情况，已经成了习惯。自队伍成立以来，小哥和拉包工参与反诈、维稳安保等工作百余次，反馈问题300余个。

从“发现”到“化解”，治理链条进一步延伸。在街区共治中心，还有有一间“老李调解工作室”，专门吸纳市场管理方、品牌主理人、外卖骑手、拉包工等加入调解队伍。配送延误、车辆剐蹭、取餐排队起争执……这些事在街区几乎天天发生，过去没人评理，容易闹大；如今骑手遇到纠纷可直接找工作室，调解员先听双方倒苦水，再分头做工作，最后拉到一起当面说开。调解员里有人本身就是骑手，讲起配送时效的难处，双方都听得进去。今年以来，工作室已成功化解涉及新就业群体的矛盾纠纷数十起，街区内因配送延误、车辆剐蹭引发的冲突明显减少。“很多矛盾就是一口气的事，有人听他们说、帮他们讲，气顺了，事就了了。”翁陈新说。

服务沉下去、产业强起来，“治理+发展”双轮驱动

治理的前提是保障后端优质服务。产业社区联动采荷裳益社区发展基金会和“社区合伙人”资源库，把“小候鸟”暑托班、爱心冰箱、暖心补给站等服务引进来，解决拉包工、骑手子女假期看护难和日常饮水充电不便等实际困难，发动街区商户捐赠库存衣物，由基金会统一调配，用于困难群体帮扶。

服务成效，最终要落到一件件具体诉求上。每月召开的“共治圆桌会”上，社区党委牵头，请外卖骑手、拉包工、物流人员代表与市场管理方、职能部门面对面协商。在杭海路改造提升中，以拉包工需求为导向，联动市政等部门设置拉包工通道，破解了“行路难”；配送车辆进出受限、外卖取餐通道不畅、电动车停车区域不足等问题，被逐一梳理成议事清单，由社工跟踪督办，办理结果在下次圆桌会上通报。今年以来，共治圆桌会围绕配送动线优化、停车秩序管理、安全隐患整治等议题协商10余次，解决实际问题20余个。

治理的深化，反向助推了产业升级。近年来，产业街区锚定“国际旅游消费打卡地”目标，推进了“人货场链”全面升级。以“时尚商学院”、主理人训练营培育品牌主理人，其中时尚商学院累计开课311场、服务超4500人次；引导商户从“卖产品”向“卖品牌”“卖设计”升级；以杭海路1.1公里为轴线布局步行街、空中秀场等新空间；落地“西子魔盒”AI数智体验中心，以数字技术赋能全链条。经过近一年实践，“青蜂侠”实现了从临时动员到常态化参与的转变，新就业群体通过共治圆桌会等平台直接参与街区事务协商，归属感逐步形成。

从“收租子、看摊子”到“一起商量着办”，从陌生疏离到参与共治，采荷街道四季青服装街区的变化，折射出特色产业社区治理的一条以党建为引领，把治理嵌进产业链、把服务送到从业者身边的可循路径。白朝东表示，“党组织不是产业的指挥者，而是与产业共成长的‘合伙人’。采荷街道将持续通过基层党建这根‘红绳’，把分散的资源串成‘链’，把孤立的商户连成‘圈’，让每一位在街区奔波的人，都能找到归属、参与治理、共享成果。”

（通讯员 翁陈新 中国发展改革报社记者 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