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改革网作者:徐菡 蓝炜时间:2026-05-21
基层强则国家强,基层安则天下安。在数字化、智能化浪潮下,以数智技术赋能基层治理,不仅是顺应技术革命的必然选择,更是破解基层治理困境、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路径。随着数字化和智能化的深度融合,数智技术更加成熟,“数智化”“数智赋能”等表述开始频繁出现,比如《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学习辅导百问》对“数智技术”解释为:数智技术是数字化和智能化的有机融合,可以理解为“数字化+智能化”,是在数字化基础上融合应用机器学习、人工智能等智能技术的过程。鲁帅〔2025〕提出,数智技术正在改变基层治理模式,为基层治理模式创新带来机遇的同时,面临技术理性与人文价值的平衡考验。学界关注数智与基层治理,从生成机理、运行机制、现实堵点、有效路径等维度开展研究,比如佟亚洲〔2025〕、陈迎欣〔2025〕、陈家刚〔2022〕等学者聚焦基层治理,研究提出“数字悬浮”“协同失灵”“制度规范与技术路径”等问题,然而对区域案例研究及结合“千万工程”未来乡村建设背景研究较少。
2021年以来,浙江在全国率先启动“未来乡村”建设试点,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未来乡村建设的指导意见》,打造未来产业、风貌、文化、邻里、健康、低碳、交通、智慧、治理等场景,集成“美丽乡村+数字乡村+共富乡村+人文乡村+善治乡村”建设。截至2025年底,浙江省已公布四批建设村名单(第五批为和美乡村<未来乡村>)。山区县在未来乡村数智治理方面既有共性特征,又有技术、基础等方面的特殊性。
数智赋能基层治理的内在逻辑主要体现在政策导向、实践探索和技术实现三个方面。
一、政策导向层面:顶层设计引领治理智能化转型
国家与地方的系列政策为数智赋能基层治理提供了制度遵循与行动指南。在中央层面,2021年《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加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的意见》提出,要“加强基层智慧治理能力建设”“提高基层治理数字化智能化水平”,明确了智慧治理的战略地位。2024年8月,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要求加快“人工智能+”治理能力行动,旨在开创人机共生的社会治理新图景,推动形成安全有序、共建共享的治理格局。这一系列顶层部署极大激发了地方探索“人工智能+基层治理”的热情。在省市层面,浙江省作为数字化改革先行区,出台《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未来乡村建设的指导意见》,将“未来智慧场景”和“未来治理场景”纳入九大未来场景;今年又通过《关于支持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若干措施的通知》与《关于以“千万工程”牵引城乡融合发展缩小“三大差距”推进共同富裕先行示范的实施方案》,提出以“四治融合”完善乡村治理,打造“浙里善治”模式。《2026年浙江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迭代完善“141”基层治理体系。丽水市则将“决战决胜‘长安杯’与社会治理现代化”列为跨越式高质量发展三年突破行动重点任务,进一步彰显了数智赋能在地方治理中的实践方向。
二、实践探索层面:未来乡村提供丰富场景样板
在顶层政策的强力驱动下,浙江作为数字化改革的先行省,未来乡村建设是扎根于基层真实需求、由无数个“场景革命”汇聚而成的生动实践。数智技术在这里找到了最广阔的试验场,通过与生产、生活、治理的深度融合,重塑了乡村的形态。其探索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维度的样板打造。
(一)打造治理样板,聚焦“一网统管”与“指尖议事”,重塑基层协同新格局。浙江的基层治理经验表明,数智赋能的首要价值在于打破信息壁垒,实现治理的“整体智治”。通过建设“数字驾驶舱”“乡村智慧大脑”等中枢平台,各地将党建、综治、民生、生态等多维数据汇聚于“一张屏”,实现村情民意的“一屏统览、一网统管”。在这方面,丽水市的实践尤为典型。作为典型的山区市,丽水面临着地广人稀、服务半径大的天然挑战。比如,遂昌县湖山村通过建设“未来乡村数字驾驶舱”,创新开发了“天工之城智慧管网系统”、“美丽河湖治理一件事”等跨部门应用。该系统将综治、环保、市场监管等力量整合进一个平台,形成了“一处发现问题、多方联动响应”的闭环机制,极大提升了山区乡镇的协同处置效率。
同时,数智技术也让全过程人民民主在乡村落地有了新载体。比如,丽水遂昌县蕉川村依托“未来乡村数字云端”系统,创新建设“智慧人大代表联络点”。村民只需扫码进入“智慧码”,便能将自己的意见、建议实时传递给人大代表,代表在线接收、办理并反馈,实现了“指尖上的议事厅”。这种“数字协商”模式,将传统的“面对面”沟通延伸至“屏对屏”,不仅降低了村民参与的门槛,也通过线上留痕、全程公开,增强了协商的透明度和公信力,真正将“共建共治共享”落到了实处。
(二)打造服务样板,聚焦“精准下沉”与“一老一小”,提升民生服务新温度。数智技术的温度,体现在对“关键小事”和“特殊群体”的精准关怀上。浙江各地通过打造“乡村数智生活馆”“便民服务中心”升级版,将政务、医疗、养老等高频服务直接送到村民家门口。在丽水市云和县梅源村,“乡村数智生活馆”整合了益农信息社、健康小屋、共富驿站等功能。村中老人通过配备的智能体检与远程问诊设备,足不出村就能与县医院医生“面对面”交流,真正实现了“小病不出村、大病有绿通”。比如,针对乡村“一老一小”留守问题,庆元县山根村引入了智能手环、一键呼叫、安防摄像头等“守护设备”,构建了主动预警和关爱服务体系。
(三)打造产业样板:聚焦“智慧农业”与“业态融合”,激活乡村发展新动能。治理有效的经济基础在于产业兴旺。数智技术正深刻改变着浙江乡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生产模式,催生出一批“智慧农场”和“数字农人”。比如,杭州市余杭区通过物联网传感器实时监测土壤湿度与养分,无人机按需精准施肥,一部手机就能管理千亩良田。再比如,丽水市青田县白浦村,通过引入“杨梅产业大脑”,部署AR监测眼镜、智能机器狗等“黑科技”,种植户能远程实时监控杨梅的生长状态,精准预测最佳采摘期,不仅降低了人力成本,更提升了果品的一致性与市场竞争力。松阳县陈家铺村,则依托“云上四都”数字驾驶舱,不仅实现了对房屋、生态、安全的智慧管理,更通过数字化平台将乡村的文创、民宿、农产品电商串联起来,实现了“治理+产业”的双轮驱动。
三、技术实现层面:人工智能重塑基层治理运行机制
数智赋能的核心驱动力,源于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对基层治理底层逻辑的重塑。这种重塑并非简单的工具升级,而是从感知、决策到协同的全链条变革,具体体现在以下三个维度。
(一)推动治理感知精准化、响应主动化。传统基层治理往往依赖人工巡查和群众上报,存在发现滞后、处置被动的问题。人工智能通过物联网设备、智能摄像头和传感器,构建起“天地一体”的泛在感知网络,将治理关口从“事后处置”前移至“事前预防”和“事中干预”。比如,在丽水市青田县温溪镇,作为全市首个实现无人机场全域覆盖的行政区域,无人机巡检系统与“141”基层智治平台深度联动,常态化应用于山林火灾监测、松材线虫防治、地质灾害巡查等场景。AI算法可自动识别火点、违规搭建、河道异常等情况,并实时推送预警信息至网格员终端,突破了山区地理条件对人力巡检的限制。在缙云县仁岸村,“数智监管”系统通过动态感知河道水位、雨量变化,联动“云喇叭”即时向全村广播预警,确保风险“早发现、快处置”。
(二)促进决策支持数据化、服务供给个性化。传统基层决策多依赖干部的个人经验,服务供给也往往是“千人一面”的普适化模式。人工智能依托统一数据中心,整合人口、房屋、环境、产业等多源数据,通过算法模型精准识别居民需求和治理痛点,实现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的转变。比如,基层医疗服务方面通过远程网络诊疗平台,利用AI辅助诊断技术实现对慢性病患者的智慧化管理,真正实现了“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三)推动治理结构协同化、主体多元化。人工智能不仅提升了效率,更重要的是重构了治理主体之间的关系。通过统一的数字化平台,传统的“政府-群众”单向管理模式,正在向“政府+市场+社会+居民”多元协同的共治格局演进。比如,丽水遂昌县湖山村依托“未来乡村数字驾驶舱”,将综治、环保、市监等跨部门业务系统打通,实现事件信息的自动分流、智能派单和多部门联动响应,形成了“一处发现问题、多方联动响应”的闭环机制。这种“整体智治”模式,打破了以往各部门“各扫门前雪”的碎片化格局。同时,数字技术也为村民参与治理提供了便捷通道。莲都区探索的“村务公开+群众监督”数字场景,村民可随时在线查询村集体资产收支、项目进展等信息,并通过“指尖议事”平台提交意见建议,使村民从治理的“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作者:丽水市政协办 徐菡,丽水职业技术学院 蓝炜
基金项目:丽水市科技计划项目“山区县低空经济发展人才需求与职业教育供给策略研究”(2025RKX09);2025年度丽水市政协理论研究专项课题《AI赋能基层协商民主治理的基础 挑战与实践路径》(项目编号:ZXLL2025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