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走进购物车,既有词元消耗量快速增长的需求支撑,也有词元工厂、API调用、订阅制等供给模式创新的推动。
□ 本报记者 杜 壮
今年“双十一”,消费者的购物车里多了一样新东西——Token(词元)。它并非虚拟货币,而是大模型处理文本等任务时的计量单位。就是这样一种看似专业的技术计量单位,近期通过电商直播、会员卡套餐和AI电脑绑定销售,快速进入大众消费视野。
Token上架电商平台,表面看是“双十一”促销中的新品类,实质上是人工智能服务从企业采购、开发者调用走向大众消费和生产生活的一次集中预演。相关专家表示,热度背后,既有词元消耗量快速增长的需求支撑,也有词元工厂、API(应用程序接口)调用、订阅制等供给模式创新的推动。Token走进购物车只是起点,智能服务能否融入真实业务、形成持久经济价值,才是更值得关注的命题。
AI服务加速走向大众消费
“双十一”期间Token销售热度,反映出人工智能服务的消费化趋势。京东数据显示,11月2日京东3C数码采销直播间2小时直播期间,大模型Token包产品销量环比增长20倍。天猫数据显示,11月2日,天猫有直播间创下半小时2万亿Token的销售纪录。Token已开始成为电商平台可展示、可促销、可购买的智能服务载体。
这一变化的积极意义在于降低购买门槛、扩大应用机会。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原主任、伏羲智库创始人李晓东教授对本报记者表示:“Token上架电商平台,是人工智能服务走向大众消费和生产生活的积极信号,有助于降低购买门槛,扩大中小企业和个人的应用机会。”
作为一家面向全球的实时智算科技企业,云天畅想展馆相关负责人告诉本报记者,Token计价让算力像水电一样可计量、可流通,这正是全国一体化算力网走向普惠的最后一步——把算力优势转化为普通人摸得着的发展优势。Token越便宜,能跑起来的场景就越多。
不过,李晓东坦言,不同模型的Token不代表同等算力和服务质量,购买额度也不等于创造价值。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用户能否使用Token解决实际问题。“Token走进购物车只是起点,智能服务融入生产流程,才能形成持久的经济价值。”李晓东说。
实际上,Token热销不等于智能服务已实现大规模落地。过去,企业使用大模型往往需要自建算力中心、采购云资源或与厂商单独签约;个人用户则面对复杂的API文档和计费规则。如今,电商平台把Token包、会员月卡、AI电脑和开发工具套餐打包呈现,用直播促销完成用户教育,让更多中小企业和个人以较低成本“先试起来”。
近期,多所高校向学生免费发放To-ken额度,意味着词元正在成为AI应用普及的基础资源。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推出“词元计划”,每人每天1亿Token;同济大学向师生每周发放折合1亿Token的使用额度;北京邮电大学为近万名新生开通免费算力账户。
高校免费额度与电商低价促销形成呼应,前者培育使用习惯,后者拓展消费市场。
对消费者来说,买Token不是买“万能额度”,而是买一种智能服务能力。对企业来说,把Token接入生产流程、客服系统、研发工具或办公场景,并产生效率提升和成本下降,才是价值闭环。
从“为算力买单”到“为效果付费”
Token电商化的背后,是数据产业和人工智能相互成就、双向赋能的产业趋势。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数据资源研究部处长王威告诉本报记者,和人工智能高度相关的数据产品现已占到数据产业总产值的七成以上,成为拉动数据产业发展的主力,数智化成为产业发展新趋势。
在这一趋势下,“词元工厂”成为产业实践中探索形成的新路径。王威表示,其核心是降低词元生产成本,输出稳定可用的标准化词元服务,将AI能力如同电力一般集中供应、按需取用,推动词元实现可计量、可计价、可交易,进一步提升资源利用效率。词元工厂落地应用后,企业无需自建算力中心,只需按词元实际消耗量付费,实现从“为算力买单”变为“为效果付费”。
在王威看来,从商业模式看,当前词元服务仍较为单一,主要依靠API调用收费。随着业态发展,将催生词元增值订阅、按效用付费等新模式,为更多企业提供更高效、更低门槛的AI能力获取路径。
电商直播中的会员月卡、开发工具套餐,已经显示出订阅制和套餐制的雏形;未来按任务完成量、按业务效果、按服务质量分档计费,可能成为重要方向。但商业模式创新必须解决比价难题。
当前,不同厂商Token计量口径不统一,输入、输出、缓存、推理步数等计数规则差异较大,消费者和企业很难仅凭Token单价判断真实成本。同样标称“1亿Token”,在不同模型、不同任务和不同服务等级下,可完成的工作量可能差别很大。若只突出“万亿Token”等营销数字,而忽视模型版本、服务等级和计费规则,容易造成“看起来便宜、用起来不省”的错位。
对此,李晓东表示,应统一计量披露和交易规则,保留技术差异与自主定价空间。厂商须明确模型版本、计数规则及输入、输出等收费项目,提供可核验账单;平台应显著标注额度、有效期、限速、续费和退款条件。行业研究专业机构可建立典型任务评测,比较相同质量要求下的总费用,避免只看Token单价。通过多方参与制定标准、第三方核验,让消费者算得清楚、比得明白,让企业凭质量和效率竞争。
标准与监管须同步跟进
Token电商化对AI算力服务商业化和新质生产力培育具有积极意义。李晓东表示:“Token电商化有助于将算力和模型能力转化为方便推广、按需购买的智能服务,降低企业应用门槛。”
Token只是智能服务的“计量凭证”,其价值最终要体现在业务系统能否调用、数据能否安全流通、责任能否清晰界定、效果能否持续评估上。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2026年6月,国内词元日均消耗量约500万亿,是2025年12月的近4倍。需求快速增长,为词元服务提供了广阔空间。电商直播、高校免费额度和词元工厂,则从供给端降低了使用门槛。
李晓东表示,Token服务真正落地,还要通过标识发现、身份认证、授权管理等数据互操作技术,让智能服务接入真实业务,以效率提升和价值创造检验成效。监管应坚持包容审慎、分类分级,落实明码标价、消费者权益和数据保护规则,明确平台、销售商与服务商责任,给低风险创新留空间,对高风险应用加强约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