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韵诗
城市道路既是串联城市空间的骨架,也是市民感知城市风貌的重要载体。随着城市发展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更新,道路景观设计不再是道路工程的附属“装饰”,而是演变为统筹功能、生态与人文多重维度的系统性“创作”。如何实现道路景观与城市环境的协调共生,成为当下城市更新进程中亟待回应的核心命题。
在城市环境设计体系中,道路景观作为城市线性空间的核心构成要素,是兼具骨架支撑作用与媒介传导价值的关键功能载体。基于城市设计整体论视角,道路景观凭借自身连续的线性形态,串联起城市各功能片区与公共节点,在搭建城市空间基本秩序与层级结构的同时,强化了城市空间的连续性与整体性,逐步消解了城市空间的碎片化倾向。置于景观生态学的理论框架下,道路景观不仅承担着连通绿地斑块、维系生态过程连续性等职能,还有效拓展了城市环境设计的生态维度,提升了城市道路系统运行效能。另外,道路景观还为城市文化风貌体系的构建,提供了可感知的物质载体,将抽象的文化基因转化为可游可赏的街景画卷,有助于提升城市环境的辨识度与认同感。
道路景观与城市环境设计的协调共生,是重塑城市线性空间价值、营造宜居宜业环境的重要路径。设计师可通过系统施策,推动道路景观系统与城市整体环境的有机融合与同频共振,全方位释放城市公共空间价值,实现经济、社会、生态效益的最大化。
一是功能导向的城市道路景观环境设计。功能性是城市道路景观设计不可动摇的底层逻辑,一切道路景观表达都要以保障通行安全与效率为前提,避免陷入脱离使用需求的形式化创作误区。例如,过于简化的“行道树+隔离带”设计往往会为道路通行效率和安全体验埋下隐患,也让道路景观失去了与使用场景深度“绑定”的可能性。而合理的功能导向设计,要求设计师将交通需求深度融入道路景观营造的每一处细节,而非单纯依靠硬质护栏完成空间分割。如通过乔木的有序列植实现对车流的视线引导,利用冠幅饱满的乡土树种隔绝对向车灯眩光等。除此之外,功能导向的城市道路景观环境设计还需针对不同道路、区段的交通特性进行精细化适配,如在交叉口、弯道等视距关键区,需严格控制植物高度与种植密度,确保行车视距全程无遮挡,避免景观植被造成的视线盲区。对于长直线路段,则可通过树种的有序更替,形成节奏化的视觉节点,缓解驾驶人因长距离驾驶产生的视觉疲劳,从感知层面降低交通事故风险。
二是生态导向的城市道路景观环境设计。秉持生态化理念开展的设计实践,旨在消解人工营造空间与自然生态系统之间的二元对立关系,为城市道路赋予与自然共生的内在生命力,推动其从碎片化的生态阻隔要素跃升为串联城市整体生态网络的关键纽带。例如,部分城市将道路沿线的下凹式绿地、雨水花园与生态滞留带有机融入道路景观体系,打造具备复合生态功能的微型调蓄节点,使路面径流能够在景观空间内部完成净化与下渗过程,而非直接接入市政管网系统。此举在大幅降低市政排水系统运行负荷的同时,有效缓解了城市汛期面临的内涝防控压力。此外,针对城市道路两侧的植物景观配置,应摒弃单一化草坪搭配外来名贵树种的传统种植逻辑,采用乔灌草逐层组合的复层种植模式。借助多层级植被的协同作用,既能提升固碳滞尘、降噪涵养的综合生态服务能力,还能为城市小型野生动物构建起连续稳定的迁徙活动廊道。
三是人文导向的城市道路景观环境设计。城市道路是公众接触并感知城市整体特质的首要界面,而人文内涵的持续注入能够使道路景观在满足基础通行需求、兼顾生态调节作用的前提下,逐步孕育出具备独特记忆点的场所精神。设计师可依托城市自身的历史文脉与地域特质进行道路景观营造,将承载本土文化符号、蕴含集体历史记忆与体现民俗生活特色的各类元素转化为可被直观感知的空间语言。例如,在老城区道路更新项目中,可在保留原生古树景观、修缮沿线历史建筑界面的基础上,对老地名与城市历史故事进行空间化转译,让穿行于道路空间的市民清晰地感知到城市发展的完整脉络;在城市公园道路、城市广场等城市慢行空间,可通过选用本土化铺装材质与适配日常使用场景的设施配置,弱化道路空间的纯工程属性,强化与周边社区生活的有机联结,在保证交通功能的基础上,赋予道路空间可被持续感知的情感联结,使城市道路在承担交通职能的同时,成为延续城市文化脉络、承载日常烟火气息的线性公共场域。
在城市存量更新的时代背景下,道路景观设计亟须超越传统的工程化、形式化固有思维,转向精细化、人本化的营建模式,在每一处设计细节中统筹安全效率、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多重目标,融交通之利、生态之美、人文之韵于一体,让城市道路成为展现城市风貌、涵养城市生态、承载城市记忆的魅力长廊。
(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