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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休先生有点烦 继周堂说《庄子》之九

2025-08-03 22:22:51 来源:改革网  庄桂森

从《庄子》一书看庄子休先生很聪明,用今天的话说,智商很高。生长在贵族家庭里,少年、青年时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本人非常勤奋,学习很刻苦很用功,而且是乐学好学善学。“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庄子·天下》篇中说“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于《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搢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道志,《书》以道事,〈礼〉以道行,〈乐〉以道和,〈易〉以道阴阳,〈春秋〉以道名分,——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时或称而道之”。

好学乐学到博学,名符其实!辞去漆园小吏后,委身天地寄傲林泉。喜孜孜的与村民野夫相来往,屁颠颠的与引车卖浆之徒相过从,乐哈哈的曝背田间扪虱村头。朝为灌园夕偃草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田、钓魚、课徒、著述,似乎蛮有情调。他老人家也愁啊也难啊,柴米油盐是小事,关键是生活的大环境,面对着“战国纵横,真伪纷争。诸子之言,纷然淆乱。”好想略抒己见,说道说道;好想评议他说,商榷商榷。甘于寂寞,朋友圈小了,周围的人们啊都眼只看竹籬茅舍、耳只听鸡鸣犬吠、心只想“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蔺且那几个徒儿也各有生计,闲时还必需把老师的教诲和想法整理出来,追杖随履受教请益也得挑日子。好朋友惠施吧,是个官迷,当官后嘴脸全变了,还六亲不认。甘于寂寞更寂寞,更何况,他老先生对人、对事、对物的看法又不随流俗不同凡响。最头疼的是,可谈天说地、互相聊聊人很少。见诸《庄子》一书中的朋友只有惠施、学生也只有蔺且。在与惠施的十多次见面和与蔺且等人的师生交流中,自己编、借几十个古代圣人名人的嘴,用俏皮的语言、调皮的语调讲了大大小小二百多个故事。用他自己的话说,“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后人读后,以为“其书虽瑰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諔诡可观。”庄子休先生羽化成仙后,好多人都喜欢他讲的故事、借圣人名人的嘴说的道理。认为他讲的合乎常理,循于天理、物理,让人明白事理、使人通达情理。甚至有人认为“造物恩私多嵬琐,始知庄子得真机。”“人生缘何不快乐,只因未读庄子休”。

公元742年,唐玄宗李隆基应“群众们”呼声、“干部们”建议。想想,也可能是因为庄子是他家先人老子李聃学术思想最重要的传承且光大的人。所以,也不排除他私心作祟,龙颜大悦,颁发诏书,以国家意志、法令形式,追封庄子休先生为南华真人,诏改离狐县(今山东省荷泽市东明县)为南华县。从此,《庄子》亦改称《南华经》。到北宋,那个字写得好、画画得美、喜欢美女的宋徽宗赵佶,继李隆基后,开金口吐玉言,封庄子休先生为“微妙元通真君”。俩位龙种,以“真人”“真君”的名义,把庄子休先生的灵魂送上了天。唐玄宗、宋徽宗对庄子的诏封,使庄子成为神,以南华真人的身份走进了中国人心里,并通过行政权力自上而下地推动了《庄子》和思想的流传。道教隐宗妙真道奉为开宗祖师,视其为太乙救苦天尊的化身。

身为神人的庄子休先生,再也不要打草鞋了,再也不要去找人借粮了,他应该高兴、满足。自从盘古开天地到他那,读书人不少,能成神的可没几个,信受推崇的孔老夫子仲尼先生,也只是以鬼魂而受奉祀。他高兴、满足的同时也应该自豪。直到今天,他那三十三篇文章,尽受推崇,道教徒们虔诚地伴晨钟暮鼓默诵朗读,不少读书人真诚地废寝忘食焚膏继晷苦读。他们都不怕伤脑不惧费心不惜光陰,读啊想啊猜啊悟啊,想搞明白想弄清楚,庄子休先生到底讲了些什么。他高兴、满足的同时真是应该自豪。

两千年来,有些人读懂了《庄子》,有心得,有感悟,有收益,认知到三十三篇文字的价值。认为《庄子》“内篇明于理本,外篇语其事迹,杂篇明于理事。内篇虽明理本,不无事迹;外篇虽明事迹,甚有妙理。”“夫庄子者,所以申道德之深根,述重玄之妙旨,畅无为之恬淡,明独化之窅冥,钳揵九流,囊括百氏,谅区中之至教,实象外之微言者也”。“数韵调绝伦,实诸子所不及”。“意出尘外,怪生笔端。”“南华,老子之后劲,而佛氏之先声。大抵痛人凿性遁天,桎梏名利,拘墟见闻,而为解其缚者也。”“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确实,从《庄子》一书看,庄子休先生想象丰富、气魄宏伟、文笔犀利、语言流畅,“忽而叙事,忽而引证,忽而譬喻,忽而议论,以为断而非段,以为续而为非续,以为复而非复,只见云气空濛往返纸上,顷刻之间,顿成异观。”盖为此吧,后庄子两千多年,眼光独到眼界颇高的清代刘熙载,在其《艺概·诗概》认为:“诗以出于骚者为正,以出于庄者为变。少陵纯乎骚,太白在庄、骚间,东坡则出于庄者十之八九。”杜少陵、李太白、苏东坡可都是中国历史上的顶级诗人!苏东坡,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没有来者的顶级艺术家,他那脍炙人口流芳百世的名篇,十之八九都是从庄子那儿来的,这评价着实让我辈瞪眼张嘴结舌瞠目。可以说可以肯定地说,中国人的文化上永远留着庄子休先生的烙印,永远传承着庄子休先生的思想。在天为仙的庄子休先生,他肯定满足感十足、快乐超常!

“窃以为”,当然,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庄子休先生也心烦,有几个事他困惑、他真的很困惑,他真的没想到真的想不到,老想着问问,咋回事呀。

后他一百多年的那个史学家司马子长,在《史记》中,你把我和老子、韩非子、申子放在一起,成篇为《史记·老庄申韩列传》,我没意见。“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等等。你经过认真思考精心谋划,用了不到三百字,给后人留下了有关俺老庄最早的生平记录,让后代的人知道俺老庄,谢谢了!但我要说,你这记录缺乏原则没有立场,抱有偏见歪曲事实,当然也存有缺项,让人多生疑问。

司马子长啊,你出身于史学世家,你的爹爹司马谈那是一位品质超群、博学有识的大学者,你的两位老师孔安国、董仲舒更是了不得,儒学大家!你也道德高标博学强识,学术立场治史方法也勿庸置疑。你“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啥呀?蒙人也。蒙在哪儿?你二十多岁时到过邹、曲阜、梁,在瓠子口事件中,你在濮阳待过一段时间,你不知道蒙这地儿属战国时的宋国?如果你“庄子者,宋蒙人也,名周。”也沒有以后许多人,青燈黄卷地找,抓耳挠腮的猜,废寝忘食的想,蒙在哪?是在宋还是在楚了。俺老庄生前宋国被灭了,《庄子》中,记有我真情倾注的一句话,说“旧国旧都,望之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緡,入之者十九,犹之畅然。”。所以,应该是“庄子者,宋蒙人也,名周。”你少写个宋字,让多少人绞尽脑汁。俺老庄名叫庄周,自幼饱读诗书,不谦虚地讲很自信地说,成年后是个文化人,而且在国际上也颇有一定的知名度。我怎么会有名没有字,你不写下来。以至于到几百年后,那个会写诗、爱喝酒、想象力特丰富、天真中带几分疯勁的李白,写下了“万古高风一子休,南华妙道几时修?谁能造入公墙里,如上江边望月楼”。俺庄周字子休,凭什么呀?啥根据?好啦,俺庄周字子休,就自李白后一代代的传下去了。

司马子长啊,你怎么能怎么会说俺老庄“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可以断定,我的《庄子》一书,你看了你很认其地看了,为什么你不提我那内七篇?你的说法纯属断章取意想当然。再者,我的《庄子》一书“大抵率寓言”呀,段子就是段子,在段子的字面上下判断出结论,你真的不应该。俺老庄不是一个想诋毁他人出名做“专家”的人,我为什么“诋訾孔子之徒”?俺老庄是个的想法是,“苟日新,日日新”,“劳心者”当与时先进,前起码要与时俱进。孔老夫子的主张、作为不仅不能而且与时俱进,反而开“倒车”,所以调侃一下,哪里有什么诋訾之意?普通老百姓过子心里想着明天去干啥明天会干啥,念着明天会美好明天更美好呢!

更使俺老庄沒想到的是,你司马子长前面既然讲,俺老庄“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为何后面说“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前后矛盾!你怎么不负责任地想当然,这这这着糞佛头呀,你你你什么人啊!想想,好烦!

俺老庄和徒儿们写的文章,你司马子长见了、读了“十余万言”。刘向说是五十二篇,估计他看到的也是“十余万言”。盖因“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訿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吧。俺老庄和徒儿们写的文章,很是幸运地躲过了秦始皇焚书坑儒一劫。郭子玄你认为“庄子闳才命世,诚多英文伟词。正言若反,故一曲之士,不能畅其弘旨,而妄窜奇说。若《阏弈》、《意修》之首,《卮言》、《游凫》、《子胥》之篇,凡诸巧杂,若此之类,十分有三。或牵之令近,或迂之令诞,或似《山海经》,或似《占梦书》,或出《淮南》,或辩形名,而参之高韵,龙虵并御,且辞气鄙背,竟无深奥,而徒难知以困后蒙,令沉滞失流,岂所求庄子之意哉?故皆略而不存。今唯裁取其长,达致全乎大体者,为卅三篇焉”。郭子玄呀,你什么立场、什么心态、什么理由、什么水平?删去了十九篇,几乎三分之一,你真狠!使你以后的人看到的俺老庄和徒儿们写的文章仅存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共计三十三篇,六万五千九百二十字啦。俺老庄与你无仇与你祖上无怨,实在没想到,实在想不到你下手这么狠!俺老庄着实地很困惑、很无耐。想想,真的好烦!

俺老庄和徒儿们写的文章透露出,俺家在黄河岸边、村临濮水,与惠施是好朋友,俺俩家居相距不远。找到黄河濮水交界地带,惠施故里、惠施的墓地,也就找到俺老生前为吏、谋生、课徒、著述、终老的那地儿了。找找啊,不难啊,怎么会找不到?还搞了个什么庄子故里“三省五地”说。俺老庄和徒儿们不理解很困惑。想想,真是好烦!

俺老庄生前从看到的到经历的,结合所读的先贤著述,对人与人、人与天地、人与万物怎么处,在五个方面有点个人看法。一是平等地看人、物、人物;二是对一切事物持可有可无的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不能太认真更不能去较真;三是以自己的能力和现有条件做事情,不要刻意而为;四是多尊重客观存在、个人能力和事物规律,要顺应自然;五是我的事情我做主我的道路我选择,人生的最高境界是自主自由自在。第一个方面在《齐物论》中,讲地很详细,是俺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后四者之间,前两者是前提是基础是前因,后两者是追求是目标是结果。人各有志,俺老庄认为人生的最佳状态是逍遥,人一辈子的努力、追求的目标是逍遥。写《逍遥遊》,我费了老鼻子的劲,几乎用尽了心思。在《逍遥遊》中,俺老庄让鱼长上了一对大翅膀长出了两条大长腿,成了一只大鸟,扶摇直上,在空中,看云卷云舒、揽山川之胜、听天地之籁。飞向南方飞向远方,飞向那光明而且温暖的地方。去寻开心去找满足去追求幸福!

读过俺老庄的《逍遥游》,都说写得好,是俺老庄思想的集中体现,从中提炼出鲲鹏展翅、鹏程万里、凌云之志、扶摇直上、一飞冲天这些树雄心、立大志的成语,用来自励、自强、育人。俺老庄讲的鱼化鸟和“朝为田野郎暮登天子堂”,二者一样。将四者按顺序整体来看,俺老庄人生态度是积极的,没有什么消极更没有什么颓废。只是,较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俺老庄的态度不那么明朗;较之“据于礼,依于仁,游于艺”俺老庄的行为不够自律;较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俺老庄的理想不怎么远大。说俺老庄人生态度是消极、颓废的,啥呀。想想,也实在好烦!

(作者:庄桂森)

[责任编辑:孔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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