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灵寿县制造企业费用负担情况调查
□ 陈成云 赵心泽 张竹新 郭宇宸
近年来，针对当前市场主体的痛点和难点，国家持续推进“放管服”改革，出台了一系列减税降费的举措，企业成本负担有所减轻，营商环境不断改善。2018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强调：“要进一步清理、精简涉及民间投资管理的行政审批事项和涉企收费，规范中间环节、中介组织行为，减轻企业负担，加快推进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零收费，降低企业成本。”
为了解降费政策的落地情况和中小企业在降费方面的直观感受，笔者对河北省灵寿县的灵寿益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石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安能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制造业企业开展了费用负担情况调研，现将有关情况报告如下。
企业各类费用负担情况
益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一家中型环境治理民营企业，2018年年底在岗职工124人，2016年~2018年营业收入分别为5659.06万元、6582万元、7070万元。2018年度缴纳2项政府性基金和3项中央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共计57.29万元，同比增长43.94%。其中，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受增值税变动影响，同比上涨86.36%；水资源费为企业2018年度新增费用。此外，企业还缴纳了排污费、贷款保险费、专利费、咨询费、审计费、律师费、券商服务费、评估费、银行转款手续费等其他费用共计202.55万元，同比增长46.58%。
河北石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一家小型阀门和旋塞制造民营企业，2018年年底在岗职工38人，2016年~2018年营业收入分别为639万元、1141万元、1946万元。2018年度缴纳2项政府性基金和1项中央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共计2.05万元，同比增长72.27%。其中，教育费附加1.17万元，地方教育附加0.78万元，同比上涨85.71%；水资源费为0.1万元，同比下降28.57%。除此之外，企业还缴纳了土地评估费、环评费、审计费、标书费、银行转账费等费用共计2.68万元，同比下降41.23%。
安能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是一家中型建材民营企业，2018年年底在岗职工人数195人，2016年~2018年营业收入分别为3472万元、3370万元、4375万元。2018年度缴纳2项政府性基金和6项中央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共计22.89万元，同比增长31.70%。其中，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同比增长44.76%；车辆通行费、专利收费、不动产登记费均有所增长；特种设备检验检测费为企业2018年度新增费用；污水处理费、水资源费同比下降。企业还缴纳了10.22万元的检测费、3.27万元的环评费，同比分别增长32%、77%。
有降有涨企业负担依然较重
总体而言，三家企业的费用状况呈现出2个特点、4个问题。
两个特点是：政府性基金和行政事业性收费整体得到控制。三家企业的政府性基金和行政事业性收费均保持在较稳定的水平，且占企业成本（包括营业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营业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资产减值损失等）比重未超过1%。企业负责人也表示，近年来政府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越来越少，涉企乱收费、乱摊派等行为得到了有效遏制。
第三方收费有所增长。这一增长一方面来自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由政府转为第三方收取，另一方面来自企业服务需求（产品检测、金融服务等）不断增加。比如环保相关费用，原由政府环保部门评估收取，现由第三方机构评估收取。2017年以来各企业环评费、排污费等新增项目增加较多。
存在的问题则是：虽然调研企业普遍反映中央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较上一年有所减少，企业营商环境得到明显优化，但包括第三方机构收费、用电支出、物流支出在内的成本费用仍然较高。
部分收费项目由政府降低标准或者转由第三方收取后，收费金额不降反增。在环保领域，安能绿色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认为，目前环境评估费用压力较大，单次检测费就上万元。2017年为1.85万元，2018年为3.27万元。在金融服务领域，政府多次降低银行卡刷卡手续费、暂停和取消商业银行部分基础金融服务收费，但是一些银行通过“以贷转存”、购买理财产品、配套承兑汇票等方式将银行涉企收费隐形化。益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银行转款手续费为6.9万元，较2016年增长5倍。
部分领域第三方机构处于优势地位，收费较高，企业没有议价空间。河北石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反映，当前的土地价格评估标准为：土地价格100万元及以下的，土地评估单位按土地价格的4%标准收费；100万元~200万元按3%标准收费；10000万元以上的按0.1%标准收费。按此，该公司每年土地评估费约2万元。此外，该公司压力管道许可证的每年收费标准为4000元~5000元。河北石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表示，在第三方机构收费方面，企业没有议价空间。
物流费用较高，占企业成本比重较大。调研企业普遍反映，物流成本占企业成本比重大，尤其汽运成本不断攀升，企业负担较重。例如灵寿县到北京市西城区距离285公里，车程3小时15分钟，汽运价格重物为0.2元~0.3元/千克，轻物为80元~120元/立方米。灵寿县石材企业较多，一立方米大理石售价为1500元，重量为2700千克，运送北京的汽运费用为540元~810元，占大理石售价的1/3~1/2。有的物流公司不开发票，造成企业将物流支出列入企业成本抵扣税款存在困难。
企业用电成本仍然较高。虽然河北省南、北电网2018年四次降低工商业及其他用电价格，总共分别降低6.79分、6.51分（每千瓦时，下同），降幅均达10%，年减轻企业电费负担共44亿元，但益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为，相对于居民电价（南网0.5362元）、农业电价（南网0.5215元），工商业电价（南网0.5629元）仍然较高，企业负担较重。
应切实为企业减负增效
大力清理和规范涉企收费，优化实体经济发展环境，是贯彻稳中求进总基调、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举措，是深化简政放权的关键内容。从灵寿县3家企业的情况来看，清理涉企收费已初见成效，后续应重点抓住中介服务收费、公用事业领域经营服务性收费等牛鼻子，进一步降低企业审批、用能、资金等各项费用，切实为企业减负增效。
为此，建议继续推动普遍性降费。进一步清查中央和地方政府性基金和涉企行政事业型收费中收支结余过大、明显超过服务成本的收费项目，按照补偿成本和非营利原则调整收费标准，加快推进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零收费。进一步深化收费清单“一张网”建设，让收费公开透明，让乱收费无处藏身。允许并鼓励地方政府结合本地实际适度减免具有自主权限的涉企收费项目，出台更大力度的普惠性降费措施。
加快规范中介服务收费。土地评估、环境评估、检验检测等各类行政审批许可事项的前置环节或中间环节的第三方收费，虽然是市场定价，但政府需要加强监管，规范收费行为，避免第三方机构利用优势地位过高收费。此外，要加大对不合理高价收费行为的反垄断审查，有效遏制市场不合理高价行为、捆绑收费、隐形收费等。
进一步完善公用事业领域经营服务性收费管理。深化收费公路制度改革，推动降低过路过桥费用，治理对客货运车辆不合理审批和乱收费、乱罚款；深化电力市场化改革，继续清理电价附加收费，降低制造业用电成本；加强地方天然气输配价格监管，指导地方抓紧出台省内天然气短途管道运输和配气价格监管规则，切实降低偏高价格，减轻天然气用户负担；进一步清理规范行业协会、商会收费。
（作者为国家发改委价格司、人事司、就业司挂职干部）